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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暗夜噬影（第1页）

烟渚镇的夜，并非总是宁静的。当最后一缕夕阳沉入西边的山峦，墨蓝的天幕便缓缓拉下，将白日里喧嚣的市井气息悄然覆盖。老宅后院，槐树的枝叶在夜风中出沙沙的轻响，仿佛在低语着白日里残留的暑气。

玲诺诺依旧赤着脚，慵懒地倚在廊下的躺椅上。暗红的嫁衣在月光下流淌着幽暗的光泽，如同凝固的血。她指尖捻着一缕粉色的梢，暗红的眼眸望着远处小镇零星亮起的灯火，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漠然。深渊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覆盖着这片区域，那微不足道的怨念残留早已消散，并未引起任何波澜。她享受着这份夏夜的静谧，或者说，享受着这份属于她的孤寂。

筱筱和苏雪棠早已回房休息。白日海边的喧嚣与那场小小的风波，并未在她们心中留下太多痕迹。此刻，苏雪棠清冷的气息如同天然的安眠香，筱筱蜷缩在她怀里，呼吸均匀，睡得香甜。窗外的蝉鸣似乎也识趣地低了下去。

然而，在远离老宅、靠近镇子边缘一条僻静小巷的深处，一栋低矮破旧的老屋，却被一种粘稠的、令人窒息的恐惧悄然笼罩。

这户人家姓李，只有三口人：年过七旬、腿脚不便的李阿婆，她十二岁的孙女小娟，以及六岁的小孙子阿宝。日子过得清贫，却也平静。李阿婆虽然年纪大了，但为了两个孩子，每日仍会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去集市买些便宜的菜蔬。

今天下午，李阿婆像往常一样，挎着个旧竹篮出门了。小娟在家带着弟弟阿宝玩，等着外婆回来做晚饭。可左等右等，天色都擦黑了，也不见外婆的身影。小娟有些不安，牵着阿宝的手，到巷口张望了好几次。昏黄的路灯下，小巷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破旧门窗出的呜咽声。

“姐姐，外婆怎么还不回来？”阿宝揉着眼睛，带着哭腔问，“阿宝饿了…”

小娟心里也慌，但她强作镇定，哄着弟弟：“外婆可能…可能遇到熟人多聊了几句。阿宝乖，姐姐给你煮点粥喝。”

她带着阿宝回到昏暗的老屋，点亮了堂屋那盏光线微弱的老式白炽灯。灯光摇曳，将破旧的家具和墙壁映照得影影绰绰。小娟手脚麻利地生了火，用家里仅剩的一点米熬了锅稀粥。姐弟俩就着一点咸菜，默默地吃了。

夜色越来越深。小娟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外婆从不会这么晚不回家，尤其不会不告诉她们一声。她想去外面找，可看着年幼的弟弟，又不敢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老屋的窗户糊着旧报纸，风吹过时出哗啦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窗外窥探。小娟紧紧抱着阿宝，缩在堂屋的角落里，心里充满了无助和恐惧。

“咚…咚咚…”

就在小娟快要被恐惧压垮的时候，一阵缓慢而沉闷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谁…谁啊？”小娟的声音带着颤抖，紧紧搂住怀里已经睡着的阿宝。

门外，一个苍老、沙哑，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熟悉感的声音传来：

“阿妹啊…是我…外婆…开门啊…我回来了…”

是外婆的声音！

小娟的心猛地一跳，巨大的惊喜瞬间冲散了恐惧！她几乎是扑到门边，急切地问：“外婆？真的是你吗？你怎么才回来？”

“唉…路上…摔了一跤…耽搁了…”门外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疲惫和痛苦，“快开门…外婆腿疼…”

小娟不疑有他，连忙摸索着门后的插销。老旧的木门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呻吟，被她拉开了一条缝。

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去，照亮了门外站着的身影。

那确实是外婆！穿着下午出门时那件洗得白的蓝布褂子，佝偻着背，手里还挎着那个旧竹篮。花白的头有些凌乱，脸上似乎沾了些尘土，看起来确实像是摔了一跤。

“外婆！”小娟看到熟悉的身影，眼泪差点掉下来，赶紧把门完全拉开，“快进来！摔到哪里了？疼不疼？”

“外婆”低着头，慢慢地挪了进来。她的动作有些僵硬，脚步拖沓，带进来一股若有若无的、难以形容的土腥气和…一丝淡淡的、像是某种东西腐烂的气味？小娟沉浸在“外婆”平安归来的喜悦中，并未深究这细微的异常。

“阿宝呢？”外婆的声音依旧沙哑，她放下竹篮，抬起头。

灯光下，小娟终于看清了外婆的脸。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似乎…没什么血色？眼神也有些呆滞，直勾勾地看着她，嘴角却向上咧开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弧度，像是在笑，又不像。

小娟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但眼前的人，分明就是外婆啊！衣服、身形、声音…都对得上！可能是摔懵了吧？她压下心头的不安，指了指里屋：“阿宝睡着了。”

“哦…睡着了…”外婆喃喃着，那呆滞的目光转向里屋的方向，嘴角的弧度似乎更大了些，“我去看看他…”

说着，她便不再理会小娟，径直朝着里屋走去。她的脚步依旧拖沓，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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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娟看着外婆的背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外婆平时最疼她和阿宝，回来第一件事肯定是先看看他们有没有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直接去看睡着的阿宝？而且，外婆走路…好像没有平时那种一瘸一拐的感觉了？下午摔跤，腿不是应该更疼吗？

她甩甩头，觉得自己可能是太累了，想多了。外婆回来了就好。她转身去厨房，想给外婆倒杯热水。

就在这时，里屋传来了外婆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沙哑的调子，却带着一种哄诱的意味：“阿宝…醒醒…外婆回来了…来…外婆带你去洗个澡…洗干净了再睡…”

小娟端着水杯的手顿住了。洗澡？这么晚了洗什么澡？而且阿宝最讨厌晚上洗澡了…

她听到阿宝迷迷糊糊的、带着睡意的抗拒声：“唔…不要…阿宝困…”

“乖…洗了澡睡得香…”外婆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外婆在给阿宝穿衣服。

小娟皱了皱眉，但想到外婆可能是想用热水给阿宝擦擦身子，缓解一下摔跤后的不适（虽然她没看出外婆哪里摔伤了），也就没多想。她把热水放在堂屋的桌上，对着里屋说：“外婆，热水放桌上了，您待会儿喝点暖暖身子。”

“知道了…”外婆的声音从里屋传来，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小娟等了一会儿，听到里屋传来水声和阿宝不情不愿的哼唧声，想着外婆在照顾弟弟，她便转身回了自己和阿宝的房间（平时她和阿宝睡一个屋，外婆睡主屋）。她今天担惊受怕了一晚上，此刻外婆回来，心神一松，强烈的疲惫感便涌了上来。她爬上床，拉过薄被，很快就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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