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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苏念塘攥着书包从教室里出来,一眼瞅见教室墙根下站着个戴太阳帽的男人。
那个男人背对着校门,肩膀耸着,手插在裤袋里,脑袋一抽一抽地往教室方向瞟,帽檐压得太低,看不清他的脸。
苏念塘觉得这背影有点眼熟,她立马停住脚步。
正琢磨着,苏珍珠抱着作业本从教室里出来,脚刚迈下台阶,那男人猛转过来,快步迎上去。
苏珍珠皱着眉往旁边躲,他却追了上去,把手里拎着的油纸包往她怀里塞。
“拿着,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男人的声音压得低,带着点急。
“不要。”
苏珍珠的手往回别,油纸包的角蹭到她衣服上,露出里面花花绿绿的酥糖。
两人在台阶下扯来扯去,男人的胳膊一扬,头上的太阳帽“啪”地掉在地上,露出半秃的头顶和一道斜斜的疤。
是王强!苏念塘心头一惊,下意识用手捂住嘴巴,连呼吸都猛地顿住了。
这会儿王强正弯腰捡帽子,苏珍珠趁机往后退了两步,书包往肩上一甩,扭头就往家跑,油纸包被她甩在地上,滚出两颗酥糖。
王强捡起帽子扣回头上,先瞥了眼地上的糖,又抬眼朝苏珍珠那边望过去,最后目光扫过站在原地的苏念塘。
原本苏念塘是想壮着胆子去打听一下的,可见那男人眼神像淬了沙子,刮得人皮肤紧。
她赶紧攥紧书包带,转身往家走。
背后传来王强踢开石子的声音。
她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书包上的补丁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皱巴巴的课本。
王强为什么来学校找苏珍珠?他和苏珍珠到底是啥关系?二婶问邮递员的那个王强,是不是同一个人?他对苏珍珠这么讨好,准有问题。
她一路念叨着到家门口,忽听有人喊。她猛地抬头,见苏建兵攥着鼓鼓囊囊的蓝布包站在门口。
自被二婶赶出苏家,二叔从没主动来过。今天莫不是知道二婶假怀孕骗了他,心里过意不去,来道歉的?
“二叔,你有事吗?”苏念塘疑惑问道。
苏建兵被苏念塘问得喉结滚了滚,目光落在她补丁脱线的袖口上,里面的布都磨亮了。
“没事,来看看你。”
苏念塘随口回了句:“二叔,你回去吧!”就径直走进屋。
苏建兵也跟着进了屋。他下意识环顾四周,见泥土堆上盖块木板当桌子,坏箩筐倒扣着当凳子。屋里塞满锄头、镰刀,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心头一酸,叹口气,把蓝布包放桌上。包角歪下来,露出半截白面馒头,热气从布缝里钻出来。
“我刚下班回来,给你送点馒头……还有米。”
苏念塘没理她二叔,放下书包,转身走向水缸边。拿起木瓢在水缸里舀水,倒进脸盆,水花溅在灶面上。随后从灶台边捡了两根山芋,洗净、切开,倒进锅里。
她又转身握着火钳坐在灶膛后,抓把稻草用火柴点燃,塞进灶膛。火星子蹦出来,落在脚边泥地,她用脚踹了踹,火星子转眼灭了。
苏建兵立在灶台旁,望着苏念塘忙碌的瘦小身影,不由得鼻子酸。手蹭了蹭蓝布包,喉结又动了动,开口道:“我刚在乡饭店买的,还热乎的。”
苏念塘还是没有接话,转身站在小凳子上低头扒拉锅里的山芋,铁勺碰着锅底,出“当当”的响。随后又拿起水缸边的抹布,一下下擦着灶台沿的黑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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