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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王爷的别苑与谯城的冷淡像两个世界。丝竹声软绵绵地飘出来,檐下挂着的精致灯笼照得朱门碧瓦一片奢靡。
玉牌在王府灯笼笼罩下轻轻一晃,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知轻重,几乎要戳到六王府总管僵笑的脸上。
“看清楚了?御赐的!我要见六皇叔,现在就要!”兰策抬着下巴,虽不是锦袍玉带,虽是普通的衣服,可眉眼间全是骄纵与不耐,仿佛这森严的六王府同他自家后院没什么分别。
那玉牌上的龙纹,烫得总管眼皮直跳,腰又弯下去几分,连声道,“是,是,世子爷您这边请,王爷正在内院。”
穿廊过院,越往后院走,气息越是阴冷,廊庑曲折,竟不见半个仆从。两侧高墙遮天蔽日,只剩下他们一前一后的脚步声。不止如此,一路药气越来越浓,起初是清苦,渐次混杂些奇异的腥甜,闷在暑热里,沉甸甸地压入肺腑。兰策嫌恶地皱了皱鼻子,搞什么,这么难闻。
忍不住开口,“喂,这院子怎地如此僻静,还有这里在干什么?这么难闻,你…”
那总管低垂着脑袋没有回答,引他进了院,走进内室,推开屏风,面前竟是一扇玄铁门。他推开门,声音压的极低,“世子爷,到了,王爷就在里面。”
兰策看着里面这么暗,没出息的用力咽了口唾沫,手里的玉牌攥得更紧了些,心底那点因擅自闯入而生出的细微怯意,被这玉牌的冰凉和皇帝及父王的宠溺轻易压了下去。
一步跨入,身后玄铁门“哐当”一声沉沉合拢!阴凉裹着一股更浓重复杂的药气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隐约听到声响,顺着油灯指引,兰策壮着胆子走进去。
六皇叔景远背对着门,正俯身在一个紫铜药炉前,慢条斯理地用扇子控着火。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炉火正旺,映得他保养得宜的脸上有种不正常的红晕。他穿着宽大的道袍,却掩不住那股属于皇族的骄矜和阴沉。
他脸上竟没有半分被打扰的不悦,反而缓缓勾起一个笑,眼神在兰策脸上、在那明晃晃的玉牌上一溜,深得很,瞧不见底。
“是策儿啊,真是稀客。”他放下扇子,声音温醇,像浸了蜜,“拿着皇兄赐的令牌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兰策被那笑弄得心头莫名一毛,他哪曾见过这些,这药炉比自己人还高,这么热的天,景远还穿着道袍在炉子边。还有难闻的药味,每一样都让兰策不舒服。尤其景远看似温和的脸,微眯的眼,总觉得像是毒蛇的信子,不自觉的,他退了一步。
但念头转到父王的愁容,那满城等药的百姓,那点不适立刻抛诸脑后。他上前一步,努力让声音显得有气势,“六叔,见此玉牌如陛下亲临!扬城和苏城百姓在水深火热之中,瘟疫横行,请皇叔即刻开仓,拨付药材赈灾!”
“如陛下亲临,,”景远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指尖掠过微烫的炉壁,那笑意更深了些,眼尾细密的纹路里藏着点别的东西,“有,自然是有的,贤侄,我问你,你是自己来的?”
兰策下意识的点了下头,“六叔,我要的药材也不多,,,”眼珠子一转,小心思昭然若揭,“百车就好。”
“百车?哈哈哈哈!!!”景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密闭的丹房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他踱步上前,猛地收住笑,脸几乎凑到兰策面前,眼中闪烁着疯狂又贪婪的光,“百车确实不多,不过…”
他声音拖的极长,眼底闪着金光,“陛下的旨意?没用。在这儿,本王的话就是旨意!不过贤侄来得正好……”
冰凉的、带着丹药气味的手指猝不及防地捏住兰策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骨头,“本王这炉‘登仙丸’,正缺一味至纯至净的童男药引。贤侄这身份,这年岁,再合适不过了!”
兰策瞳孔骤缩,拍开他的手,想要后退,却被两个不知何时出现的、面无表情的壮硕道士一左一右死死架住,“放开我!你敢!我父王、皇伯父绝不会放过你!啊!”
他尖叫挣扎,看清炉子后面玉床上一个似乎死去不久的与他年龄相仿的男童的尸体时吓得牙齿打颤,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透了四肢百骸。
壮道士的手如铁钳般将他掼倒在冰冷的白玉石床上,后脑重重一磕,兰策眼前顿时金星乱冒,一偏头,就是那男童苍白的脸,再次尖叫一声,极力转过头去不看,“你快放开我,我爹爹不会放过你的,我要告诉皇伯父,叫他治你的罪。”
他挣扎欲起,却现自己四肢软麻,竟似被什么无形禁制缚住,动弹不得!“你对我做了什么?呜呜,六叔,你放了我,我不告诉皇伯父和爹爹了,你放了我,呜呜,师伯你快来救我,承影,先生,快来救我,”
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孩子,看着景远从袖中抽出一柄薄如柳叶、寒光凛冽的玉刀,他惊恐地瞪大眼,怕的直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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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贤侄,怎地不趾高气昂了?呵”景远俯下身,声音低哑,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痴迷,露出左手的指套,“按理说百车药材是不多,可惜,你父王跟本王有仇。看到没有,这根小指被你父王切了,我要他儿子一点血,算是收点利息,他不亏。”
“不要,父王,父王,呜呜,师伯救我,承影,,”
听着兰策的哭喊,景远笑的更加狰狞,玉刀比划一下,满意的听到兰策哭的更大声,“哈哈哈。哼!”
他使了个眼色,身边的道士不由分说地扯掉兰策的鞋袜,冰冷滑腻的手抓住他一只脚踝。被人按住的恐惧直击大脑,兰策嘶声踢打,另一名道士粗暴地摁住他的腿。
“啧,别乱动,取点血而已,死不了人。”景远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狂热,心里也在想兰策长得不错,如果把他留下,兰煜雪那个狗东西会不会气疯,想到他,眼底闪过杀气。
玉刀锋利的刃尖毫不犹豫地朝着兰策柔嫩的脚底心狠狠一划!
“啊——!”剧痛瞬间窜遍全身,兰策惨叫出声,眼前阵阵黑。
温热的血涌了出来,滴滴答答,落在下方一个早已备好的白玉凹槽里,汇聚成细细一股,再顺着凹槽精心设计的渠道,蜿蜒流向那座烧得正旺的丹炉。血腥气混着浓腻的异香,弥漫开来。
“对,对!就是这样!至宝!真是至宝啊!童男子的血,啊果然是香的,哈哈哈。”景远盯着那鲜红的血流,兴奋得浑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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