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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索性不再管它,任由那冰冷的金属贴着手腕,像一道洗不去的烙印。
日子在重复的疲惫和拮据中缓慢流淌。他像一株被遗弃在墙角、却顽强向着缝隙里一点微光生长的野草。
直到某个凌晨,他值完夜班,拖着灌铅般的双腿往回走。
天色未亮,路灯昏黄,街上空无一人。
在一个巷口,他被两个醉醺醺的男人拦住了去路。
“小子,借点钱花花……”其中一个打着酒嗝,伸手就来抓他的衣领。
谢予安脸色一白,向后退去,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他握紧了口袋里防身用的旧螺丝刀,指尖冰凉。
另一个男人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磨蹭什么!”
谢予安被推得一个踉跄,剧烈地咳嗽起来,眼前阵阵发黑。
那两人见状,更加肆无忌惮,围拢上来。
就在一只脏手即将碰到他脸颊时,一道刺目的车灯如同利剑,猛地从巷口射入,将昏暗的巷道照得如同白昼!
引擎低沉的咆哮声由远及近,一辆黑色的轿车以一种近乎蛮横的速度冲了过来,尖锐的刹车声划破寂静,稳稳地横亘在巷口,挡住了去路。
车门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走了下来。
步伐沉稳,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两个醉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住,酒醒了大半,看着那个走近的身影,下意识地后退。
他穿着黑色的长大衣,身形挺拔,面容在逆光中看不真切,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如同锁定猎物的猛兽,冰冷地扫过那两个瑟瑟发抖的男人。
他甚至没有开口。
只是那样站着,目光落在靠在墙上、仍在低咳的谢予安身上。
那两个醉汉连滚带爬地跑了,瞬间消失在巷子深处。
巷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沈执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回响。他在谢予安面前站定,垂眸看着他。
谢予安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几个月不见,沈执似乎清瘦了些,下颌线条更加凌厉,眼神却比记忆中更加深邃,里面翻涌着太多谢予安看不懂的情绪。
他没有问“你怎么找到我的”,手腕上的表,或者别的什么手段,答案显而易见。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沈执,因为咳嗽,眼尾泛着生理性的红。
沈执的目光从他苍白的脸,滑到他廉价起球的外套,最后落在他微微颤抖的手指上。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触谢予安的脸颊,但在即将触及时,又僵硬地停在了半空。
那念头带着压抑的痛楚,清晰地传递过来。
谢予安偏开头,避开了他的手。
“我过得很好。”他声音沙哑,带着未平的咳意,“不劳沈先生费心。”
沈执的手缓缓垂落,攥成了拳。他看着谢予安倔强而疏离的侧脸,喉结滚动了一下。
“跟我回去。”
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不熟练的语调,“你的身体需要更好的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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