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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浅沉默了。
乞讨?亡命?哪一项都不是这个世道姑娘家能做的,若真走了这一遭,就算活了下来,也算不上姑娘家了。
“愿意,她愿意。”
云浅不语,秦颂替她一口答应下来,“姑娘家又如何?难道姑娘就穿不过黑暗,挨不过苦难?太子可以,她也可以。既然太子要走上颠沛流离的道路,她便一起,爹爹庇荫太子到何时,便护云浅到几时,只要爹爹能做到,我随爹爹心愿——”
秦颂顿了顿,深吸了口气,坚定迎上她爹的目光,“致学,造反。”
正堂里再次落针可闻,在场三人齐齐盯着她,神色各异。
“小姐,慎言。”赵伯向来谨慎,秦道济又神色不明,只好越矩小声提醒。
而秦颂一瞬不瞬注视着秦道济的目光,她缓缓道来:“这难道不是爹爹想的吗?别人家姑娘学的都是女红刺绣,您却从小让我学习经世治国之书,良苦用心我早该猜到的。况且,我早已过及笄之年,您却从未逼我成婚,相反,您拒绝了所有登门求娶之人,就算您想让我嫁给太子,可太子顶多十岁,等他到及冠之年,少说还需七八载,只要我羽翼渐丰,拿捏区区一名小儿,又有何难?”
秦道济依旧沉默不语,难以琢磨,他没有急着接话,上下打量了秦颂半晌。
久久之余,才意味深长的吐出五个字:“你无需造反。”
言讫,他撤了目光,睥睨云浅:“近日不少北方流民盘桓在京郊,养好身体后,随太子一同出城北上吧。”
·
翌日,秦道济告假在家,未前往宫内点卯。
黎予一早起床拜访秦道济,结果被他不冷不热地打发回了偏院,继续伺候太子。
贡书绫也起得很早,用过早膳后,好整以暇地坐在秦颂的暖阁里看书,根本不关心禁军撤了没有,似乎巴不得秦府的院子永远封锁,她便一直赖在这里,不用回贡府。
秦颂就不一样了,她一直在想,当前之局既然是死结,保下云浅后,秦府眼下的情形应该如何破局?
可一家之主的秦道济,一早就安排起秦颂的私塾,亲力亲为督工每一个环节,比起秦府被围,好似秦颂的私塾学堂才是当务之急。
秦颂完全看不懂他为何能如此松弛。
不过,说来奇怪,昨日李公公来来回回秦府好几趟,今日宫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府外禁军按时派人买菜送进来,一点不影响秦府的日常生活。
甚至连秦道济给她请的夫子也成功进府,据说是德高望重的儒学大家,不知秦道济用了什么法子,将这位白胡子老先生请进了秦颂私塾。
老夫子严厉又迂腐,在他眼皮子底下,迟到早退要罚背书,多跟黎予待一会儿更要罚连夜抄书。
秦颂就在全府上下密不透风的情况下,上起了比喂饱八个后宫还要累的私塾学堂。
直到第三天午时,宫里终于来人了。
李公公手捧一卷圣旨,再次登门入府,身后还紧跟着两名官服加身的青年和十来名皂衣胥吏。
秦道济及前院一众人等,皆聚到厅前,听候圣意。
察觉动静,秦颂赶紧藏好云浅,又派人去通知黎予将太子带到西苑后,才匆匆赶到前院。
刚穿过耳房,遥遥望见一左一右立于李公公身旁的两道熟悉身影——陆尤川与陶卿仰。
她尚未现身人前,陆尤川的视线已经落到了她身上。
秦颂迎上他的视线,那夜的场景不合时宜地冲回脑海,她默默躲开了视线,干脆躲在耳房后,探出半个身子,偷偷观察厅前情形,不再往前。
与陆尤川视线碰撞时,略带羞赧的举动,让同样发现了她身影的另一人,猝然暗下了眸子,微微侧首,余光若刀锋般紧锁陆尤川的喉咙。
陆尤川敏锐察觉到那道敌视的目光想要剜他的肉,他却不为所动,周遭人影密集,他深色眸子里只剩下了秦颂一人。
“秦大人,咱家是来传陛下旨意的,不过,陛下吩咐了,宣旨前须得搜查一遍贵府,以免有心之人伺机混入,影响秦府的清白。”那李公公笑里藏刀地说了句“得罪了”,又侧身朝陆尤川颔首示意,“陆御史,有劳。”
陆尤川面上平静无波,心跳已经乱得不成样子,他扬了扬手,身后胥吏即刻动身,朝秦府四散而去。
紧跟着,他也转动步子,在众人沉默的目光中,稳步走向秦府后院。
“搜查官员府邸之事,何时需要左都御史亲力亲为了?”陶卿仰不怀好意的质问声响起,淬毒的目光黏在他后背。
陆尤川顿了顿脚步,忽又继续迈步,“都察院办事,无须陶将军指教。”
不容反驳的声音落下,陆尤川已穿过耳房,那道清丽身影仍候在墙后。
四目相对,无声的缱绻在二人心头流转。
“跟我来。”
秦颂抓起陆尤川的手,快步躲到连通西苑的假山小径后,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径直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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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尤川早已认定了秦颂,他很清楚现在碰她已然逾矩,但他根本经不住她的撩拨,卑鄙地想要更多。
他将她抵在墙上,回应她的吻,又沿着下巴、脖子游移……直到看见她对襟立领下,尚未消退的红痕,那夜的光景挥之不去,麻意从尾椎一路攀上太阳穴,让人心神荡漾。
他没有弄乱她的衣襟,又一路吻回去,覆上她的唇,喘息声苏进了秦颂的心底。
真的有人能在这件事情上无师自通,明明法,现在却让她神意乱情迷,生理性的喜欢无限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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