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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
赫林简单道谢后,沿着走廊找到了电梯间的位置。他先前来过一次,便走得轻车熟路。
迪亚克的办公室占据了顶层的大半位置,比起办公室,更像个布置温馨的套房。巨大的落地窗前,棕发雄虫背对着门站着,听到动静才转过身来。
“西奥芬多。”迪亚克盯着眼前的雄虫,笑了笑,神情中却有着不加掩饰的警惕:“阁下,你是从哪里听来这个名字的?”
赫林抬手,摘下帽子口罩,平静地与迪亚克对视。
迪亚克脸色一变,瞳孔骤缩,困惑、震惊与难以置信交替出现在他的脸上,仿佛眼前站着的是一只游走在世间的鬼魂——当然,从某个角度上来说,这也没错。“赫林?……不、不可能,你不是已经……”
“我没死。”赫林道:“迪亚克,我需要见格兰特,越快越好。”
迪亚克还没从震惊中回神:“你没死?那我之前参加的是谁的葬礼?”
“那是假死。”赫林不欲解释太多。
“假死?那么真实?怎么做到的?”迪亚克掌权这些年,奇闻轶事也见过听过不少,很快就接受了眼前的现实。他这样重权的虫,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命,若真有这么真实的“假死”方法,可以大大增加他保命的能力。
赫林笑笑:“之后再告诉你。现在,我只想尽管见到格兰特。”
“行吧。”迪亚克道:“这个忙我帮了,作为交换,你之后一定要把假死的方法告诉我。”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邀请函:“喏。”
赫林接过,发现那是一份舞会的邀请函。他看向迪亚克。
迪亚克解释道:“格兰特公爵办完你的葬礼后,就一直深居简出,躲在弗拉瓦庄园里,不见任何外客。别说是我,就连虫皇和伊苏元帅想要上门慰问,都被他给推掉了。”
“不过,”迪亚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明天晚上,伊苏元帅会在郊外的宅邸举行一场以庆祝犒赏平叛战争功臣的舞会。这场舞会说是为了庆祝,其实是元帅担心格兰特公爵的状态,想要借机观察,所以到时候,格兰特公爵必然会到场。”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赫林:“虽然格兰特未必会出席全程,但这是他近期唯一可能公开露面的场合。这是你接近他的最好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
赫林皱眉:“我不方便在太多虫面前露面。”
“戴上面具就是。”迪亚克啧啧道:“可怜的赫林阁下,明明是只雄虫,却因雌君管得太严,连主星的贵族舞会中,雄虫可以随意佩戴假面的规矩都不知道。”
赫林笑了一下,捏紧手中的邀请函:“多谢,迪亚克。”
“真要谢我,不如现在就把假死的方法告诉我。”
赫林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支蓝色的细长玻璃药剂瓶,放到迪亚克的办公桌上。
早在飞艇上时,他就想过迪亚克会想要什么报酬,因此早已用这个世界里能够购买到的药品调好了这支药剂:“喝下后的十二小时后进入假死状态,二十四小时后苏醒。”
迪亚克拿起玻璃瓶,挑眉:“这个效果可比不上你先前用的。”
“凑合用吧。”赫林道。能调出这个效果,已是他借助了管理局内部知识所能做到的极限。现在的他没了管理官的身份,在这个小世界里,也只是一只普通的虫族。
离开迪亚克的办公室,走在走廊上,他低头看着手上的邀请函。
还有一天。
听起来就在眼前,可格兰特已经等了两个多月。
而他现在,就连对方的状况是否安好都不知道。
--
弗拉瓦庄园的主卧室内,厚重的窗帘隔绝了所有光线。格兰特靠在主卧的床上,双目紧闭,额上满是冷汗。
他伸出的手臂臂弯处,一支针剂缓缓注入。
等针管内的蓝色药剂尽数推入血管,床边的菲欧拔出针管,看着好友痛苦的面庞,第无数次想要劝他将腹中的虫蛋打掉,又第无数次将那句话给咽了回去。
最后,菲欧只是叹了口气:“你晚上真的要去参加那个舞会?”
“嗯。”格兰特闭着眼道,止痛剂让他抽痛痉挛的神经得到了舒缓,他慢慢地抚上自己的小腹,抚摸着那日益明显的虫蛋轮廓,“伊苏元帅不止是我的上司,也是我雌父的好友,我不想因为一点小病,就让他怀疑我的能力。”
菲欧简直无奈,一肚子话想说说不出来。没虫比他更清楚,格兰特有多犟多偏执,认定一件事后,根本没虫劝得动他,劝了十有八九还要讨一顿骂,纯给自己找不痛快。
他索性换了个话题:“虫蛋最近如何?”
“很好。”格兰特说:“他总是动。”
虫蛋总是动,那是因为想他雄父,希望得到雄父的气息安抚了。
菲欧沉默了一会儿,发现怎么都是踩雷,干脆站起身,不给自己找罪受:“走了。记住,这针止痛剂的药效只到今晚,不要在舞会上待得太久。”
格兰特道:“用不着你说。”
菲欧“切”了一声,收拾东西,拎起了自己的医疗包,走到房间门口时,他听见格兰特的声音从身后沉沉传来:“菲欧,谢谢。”
他没回头,只朝后面摆了摆手。
菲欧离开后,主卧里重新恢复了一片寂静。格兰特缓缓躺下,在冰冷的大床上蜷缩起来,闭着眼忍受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跌撞着从衣柜里扯出一件赫林生前常穿的睡衣。
那上面几乎已经闻不到雄虫的气息,他却还是执着地放在鼻前嗅着,高大强壮的身形在衣柜前蜷坐着,在这一刻脆弱得像个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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