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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顺势推过来一个闪着金属冷光的不锈钢小推车,上面整齐排列着闪着幽幽寒光的针座、墨料杯和各种辨识不明的尖锐器械。
拈起一根细如麦芒的针头,不无威慑感地在阎书艺眼前晃了晃,金属尖端寒芒一点:“你看,这个是纹身针,这个刺进去,多少还是会流点血的。”
程琥心里的小人叉腰狂笑:哈哈!怕了吧!菜鸟果然没见识!赶紧说“算了不纹了”,回家吧!
阎书艺却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弧度:还行,不是解刨就行。到底是法治社会,自己真是想多了。
她点点头,随手拿起旁边那本页边都卷了角的暗黑风格纹身杂志,精准点中一个繁复狰狞的骷髅图案:“那行,纹吧。就这个。”
程琥:“”嗯?怎么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程琥还懵着,阎书艺已经彻底做了决定:“就在右手臂上。”
程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等等一下。”
阎书艺继续说:“也不用太大,15厘米左右就行。”
这是按了快进键吗?刚还被道具唬得一愣一愣的,这眨眼的功夫,连大小位置都精准定位好了?这姑娘什么情况,这么快就调整好心态了?!
程琥指着那图案,声音拔高了三度:“这还不大?!对于新人来说,已经很大了!!”
程琥好说歹说,用尽三寸不烂之舌,几乎算得上是苦口婆心了,劝了半天,终于让阎书艺改了主意,图形缩小一些,同时换一个稍微隐蔽一点的位置。
最终,阎书艺决定纹在右肩膀上。
当阎书艺趴在那张黑色皮质纹身椅上,冰凉的皮革贴上她锁骨上的皮肤时,激起了一阵细小的鸡皮疙瘩,那是程琥刚刚用酒精仔细消毒擦拭过的地方。
“确定是这里了?”程琥在她背后问,声音在口罩下显得有些闷。
“就这儿。”阎书艺的声音从椅子里传来,带着点趴着特有的瓮声瓮气,听起来远没有之前的果断。
“行吧。”程琥认命地叹了口气,推车上金属器械轻微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什么尖锐的东西,刺向了皮肤。
“嘶——”阎书艺猝不及防地吸了口冷气。
一阵尖锐、清晰的刺痛感瞬间穿透了冰凉的表面,如同被最细小的冰针扎了一下,随即而来的是持续扩散的、火辣辣的“麻”与“烧”交织的感觉。
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疼,却也是如此清晰,也更深刻。
她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
“没事没事,别紧张,放松,绷得越紧它就越疼!我们聊聊天就好了,转移下注意力。”程琥的声音透过口罩,低低沉沉,“跟我聊聊,下这么大的雨,怎么就想不开,一个人跑出来要纹身?”
阎书艺疼着呢,懒得理他,
于是乎,程琥只能自说自话:“不说我也知道,其实吧,像你这年纪,跟家里闹别扭,挺正常的。”
阎书艺身体僵了一下,还是没吭声。
程琥仿佛没察觉她的无声抗拒,手上的动作稳定而流畅,嘴里的话像在开导邻家小孩:“总不是那些事。
什么,觉得他们管得太宽,干涉太多,不懂得尊重你的想法,之类之类的”
阎书艺趴着嘲讽道:“你不要跟我说什么‘父母也是第一次当父母啊’这种话啊,太土了。”
十年前的心灵鸡汤了,过期太久,她不喝。
程琥:“好吧,是有点土。但是也没有错啊。谁让你没有把父母教好?”
阎书艺愣了一下,甚至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什么东西?”
没有把父母教好?这还是中文吗?
大嫂和她的猛男小娇夫(2)
程琥对她的震惊置若罔闻,手上的动作不停,嘴上还是循循善诱:“来,我问你。
我们小时候,饿了就哭,冷了就要抱,不舒服就闹。是不是就是在用一种最原始的方式‘教’他们,我们需要什么样的爱。”
阎书艺懵懵的,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是茫然地“嗯”了一声。
程琥:“那我们现在长大了,掌握了更多的知识和技巧,是不是可以用更加高明的方法去引导他们,用我们喜欢、能接受的方式去爱我们?”
阎书艺:“”居然,好像有点道理。
程琥仿佛开启了教学频道,侃侃而谈,语重心长,手下动作却依旧精准有力:“老人家嘛,有时候跟小孩子也没太大差别。
要‘教’,要‘哄’,也要给他们存在感。
光是顺着不行,逆着也不行。
你要规划,教导他们跟着你的节奏来。
他们心里舒坦了,你也顺心了,大家伙儿都高兴,这不就是双赢嘛!”
背后又是一阵火辣辣的灼热,阎书艺额角渗出细汗,心里那种别扭劲和被点破某种隐秘真相的恼怒混合着疼感一起涌上来,嘲讽道:“说得头头是道挺像那么回事。
怎么,你这么能耐,应该把你家老头老太太都哄得找不着北,对你言听计从了吧?”
程琥手上的动作似乎极细微地顿了一毫秒,然后继续,透过口罩,他的声音染上了一点遥远而温和的笑意,非常坦诚地说:“那肯定,他们要是还在,现在一定是最快乐和听话的小老头和小老太太。”那声音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温暖的事实。
阎书艺:“”
可能是因为这个男人过于坦诚,又或者是真的需要聊天去缓和疼痛,那天,就在那样的情况下,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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