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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尾（第2页）

泪落过，喉咙也痛，不想活了。

“阿姐……”

她喊。

好似回到破壳那时候，弱小的她要被吃掉，毫无还手之力，却忽然被一双手捧起来，细瘦的尾巴也被抓住，听那妖说：“原来是只小龙崽，这麽白，就叫小白吧。”

玄白生性胆小，生平做过最勇敢的事，便是替阿姐挡了致命一击，变成鬼却不愿往生，後来偷偷随阿姐来到沧溟，又在她庇护下生存。

再後来，阿姐死了。

她就把自己藏起来，时常希望自己在沧溟遭逢意外，灰飞烟灭，也好过担惊受怕。

可她还是没能保护好自己。

失去尾巴，就没用了。

死了也好……

但有只手强硬地将她脑袋提起来：“怎麽回事？不赶紧追上去报仇？”

玄白将额头抵进她掌心，闭眼，不肯说话。

“和矜敇动手那一回，不是做得很好？如今在做什麽？又死不了。”

“我……”

在燕匪夷所思的目光中，玄白眼眶里忽然滚出热浪，泪水洇湿了她的触须，她抽噎着说：“好疼！好疼！”

燕抿着唇，被吵得头疼。

这小白龙也不知怎麽在沧溟活下来的，分明实力不弱，胆子这麽小，被人捉了几次，还是不长记性！

“起来。”燕说。

她强令玄白变回人身，提着衣领拎起，问：“往哪里跑了？”

玄白指着一个方向告状：“那里！那里！”

燕低骂：“真是没用。”

玄白又羞又愧，她就是没用，丢尽妖龙的脸。

燕将她往胳膊下一夹，一阵风似的掠出。

岫衡看着他们远去，险些咬碎了牙。

奔走千里，他们在海岸交界处追上蟒妖一衆。

蟒妖如愿报复玄白，却没料到玄白剧痛之下冲破定神针禁制，造成这麽大动静。好在他早有准备，跑得够快，却没料到被燕拦住。

燕看到一群莽妖，实力参差不齐，简直匪夷所思：“你是被这麽些东西砍了尾巴？”

这不应该。

玄白说：“它丶它们卑鄙，诡计多端！”

燕说：“杀了它们。”

“什麽？”

玄白擡起泪眼。

燕将她推到瑟瑟发抖的蟒妖面前，说：“杀了它。”

燕就在身後，玄白好似又有了倚靠，恶狠狠抢回断尾，面对蟒妖那惶恐的神情，露出凶状。

龙爪刺破蟒妖粗砺的鳞甲，玄白感受到手下湿软的血肉，忽然开始发抖。

“我……我怕……”

她猛地往後一退，不能自控般收手，哭喊：“我办不到……”

这一幕实在蹊跷。

燕眉心紧促。

“你怎麽总受伤？你不敢反击吗？所以才躲起来？”

玄白只会摇头，浑身都在颤抖，苍白面颊上汗落如雨。她瘫坐在地，头往燕手心撞。

燕手心一片濡湿。

这是个强大丶胆小的死灵。

燕约莫看出来了。整个沧溟都是死灵执念构筑成，而玄白的执念中，绝对有怯懦的一面。或许还因此付出什麽惨痛的代价，所以即使拥有强大的实力丶猎物送到嘴边，也还是不敢出手，生怕酿成另一场灾祸。

她看也不敢看！

这也是——如今的沧溟。

燕问：“你从前怎麽活下来的？”

玄白抽噎着说：“阿姐护我，阿兄护我，师父护我，我从来没杀过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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