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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几位刑警隔着单向玻璃打量坐在审讯室里的纪闻舟。
小封:“杨队,我们真就这麽晾着他麽?”
时间有限,假若他们在24小时内找不到犯罪证据,不管愿不愿意,都只能放纪闻舟回去。
杨队:“你叫人进去采集一下他的足迹信息。”
“是,杨队。”
采集工作做完,审讯室的门又被阖上,纪闻舟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范壮成遇害的那天晚上,他穿的是另一双鞋子,回家後他就把那双鞋给处理掉了。现在他只觉得庆幸,庆幸自己赶在警方采集足迹前换了鞋子。
杨队看着刚回来的小封:“痕检那边怎麽说?”
小封摇摇头:“鞋的尺码符合,但鞋印不符。”
杨队挑眉:“刚才你进去的时候,留意到他的鞋子了没?”
“留意到了。”
“是新鞋还是旧鞋?”
“我看着鞋子挺新的,应该刚穿了没几天。”
杨队冷笑。
难怪采集足迹时态度那麽配合。
“杨队,我们要不要申请搜查令啊,去他家里找找,说不定能找着呢。”
“申请吧,不过那双鞋他应该早处理掉了,还能等着我们去给他找出来?”
小封垮下肩膀:“那我们该怎麽办?”
“先拘留着再说。”
***
纪闻舟脑子里塞满了信息,很乱,理不出一点头绪。
警方应该暂时还没找到证据来定他的罪,否则他就不是待在审讯室里,而是得送去看守所了。
可他还是慌,总觉得情况不妙,处境危险。
负责审问他的老刑警信誓旦旦地跟他说,七年前的尸骨案他们有目击证人,可网上那个自称目击者的博主‘了不起的瓦伦蒂娜’,明明已经死了啊。
人都死了,又哪里来的目击证人?
是警察在拿话骗他试探他,还是说,除了‘了不起的瓦伦蒂娜’之外,另外还有一个目击证人?
纪闻舟心头一惊。
不会的,如果警方手里的确掌握着什麽确凿的证据,又怎麽可能不马上定他罪,而是把他晾在审讯室里呢?
目前最棘手的不是肖学庆,而是范壮成的死。
范壮成遇害,警察肯定会展开调查工作,还会仔细查找他的个人物品。那天在拆迁楼里,他搜遍了范壮成全身,每个口袋都翻找过了,都没找到任何录音设备。他可以肯定,范壮成赴约跟他见面的时候,录音没带在身上。
是范壮成提防他,把录音托付给信得过的亲人朋友来保管丶被范壮成藏在了家里,还是他藏匿在了别的什麽地方?
姑且不说第一种和第三种情况,如果是第二种情况,警方只要在范壮成的住所仔细搜找过一遍,就能发现那段录音,拿出来一听,就能确定尸骨案的凶手是他,是他造成了肖学庆的死亡,相应地,也会认定他就是杀害‘了不起的瓦伦蒂娜’还有范壮成的凶手。
纪闻舟僵着身子坐在审讯椅上。
心情乱到不行,可他只能木着脸,不能抽烟,也不敢抓头发或是对着空气怒吼,他虽看不见,但他知道,警察这会儿正在单向玻璃的另一边盯着他看,最伤脑筋的是他根本就不知道是谁杀了范壮成。
那晚他赶到约定地点,到了五楼他才发现范壮成躺在血泊中。他隔着手套摸过,范壮成还没凉,说明他才遇害没多久。他来之前料想过范壮成会狮子大开口,会拒绝把录音还给他,但他怎麽都没料到,会遇到这种情况。
打电话报警是不可能的,警察一旦来了,他就算想要解释,势必也解释不清楚他大晚上为何要跑来无人居住的拆迁楼,还刚好不好地发现了命案。
他搜遍范壮成衣裤口袋後,拿着手电筒打量过周围,房间里没人,他便关了手电悄悄离开了。
他今天才知道,范壮成的脸被烧了。可他离开现场的时候,范壮成虽然躺在血泊中,但他的脸并没有烧过的痕迹,不然他也不可能一眼就认出躺在地上的人是范壮成。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前脚才走,後脚凶手就又回来点火烧毁了范壮成的脸。
冷意一点点爬上来,胳膊上冒出一层鸡皮疙瘩。
凶手怎麽就能把时间掐得那麽准,刚好没被他撞见?
除非凶手一直都在现场。
他以为凶手已离开案发现场,但如果实际情况并非如此呢。房间里黑漆漆的,他只用手电匆匆扫了一眼周围就以为房间里没人,手电的照明范围有限,他真能担保凶手没躲在哪个角落里麽?
纪闻舟闭上眼,仔细回想。
他当时做什麽了?
他一进去就看到范壮成躺在血泊中,很多很多的血,他站在原地愣了片刻,在赶紧走和找完东西就走之间犹豫,可能就几秒钟,他走近了蹲下.身,开始哆哆嗦嗦翻他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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