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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算不上非常熟练,甚至有些生硬,但足够稳妥。
温水滋润了干渴的喉咙,带来一丝舒适的慰藉。沈知戏小口喝着,眼睫低垂,能清晰地感受到陆沉胸膛传来的温热和沉稳心跳,以及环抱着他的手臂那不容置疑的力道。
喝完了水,陆沉默默地将他重新放回枕上,替他掖好被角。整个过程,他都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静地落在沈知戏脸上,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关切,有审视,更深处,似乎还压抑着某种沈知戏看不懂的、沉郁的东西。
“医生来看过了,”最终还是陆沉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日低沉沙哑许多,“你需要静养很长一段时间。”
沈知戏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这次病来如山倒,绝非偶然。
房间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证明着时间的流逝。
沈知戏看着陆沉重新坐回沙发,却没有再打开电脑,只是那样沉默地坐着,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像是在出神,又像是在做着某种艰难的决定。
这种异常的沉默和陆沉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沉重的气息,让沈知戏的心底慢慢滋生出一股不安。
他想起昏迷前那彻骨的寒冷和濒死般的无助,想起陆沉怀抱那令人贪恋的温暖,也想起……更早之前,在画室里,陆沉逼问“你是谁”时的冰冷残忍。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悄然缠绕上他的心。
陆沉对他的这点好,这点突如其来的、笨拙的关怀,是因为他终于看到了“沈知戏”,还是仅仅因为……他这双像阿阮的眼睛,不能再出任何闪失?
毕竟,一个病弱的、需要精心呵护的替身,比一个健康的替身,更麻烦,也更易碎。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心脏深处缓缓蔓延开。
他忽然很想知道答案。哪怕那个答案会让他彻底坠入冰窟。
他深吸了一口气,鼓起了或许是这具身体里最后一点勇气,转过头,望向沙发上的陆沉。
窗外黄昏的光线透过纱帘,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那双清润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某种孤注一掷的、易碎的认真。
“陆沉……”
他轻声唤道,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清晰。
陆沉闻声抬眼,看向他。
沈知戏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用尽全身力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许久、此刻如同荆棘般刺痛着他的问题:
“若我死了……”
他看到陆沉的瞳孔猛地一缩,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凛冽。
但沈知戏没有停下,他执拗地、带着细微的颤抖,问完了后半句:
“你会记得……沈知戏吗?”
你会记得这个真实的、活过的、并非只是他人影子的人吗?
还是只会惋惜,一件精心养护的、属于“阿阮”的替代品,最终坏掉了?
问出这句话,仿佛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他疲惫地闭上眼,不敢去看陆沉的反应,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审判的降临。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他能感觉到陆沉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钉在他脸上,灼热,锐利,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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