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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言戴着降噪耳机,耳边的嗡鸣终于减轻了些,可还是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他只能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直到周医生摘下他的助听器,拿着一张检查报告走到厉承爵身边,两人低声交谈起来。
厉承爵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接过报告,手指捏着纸页的边缘,指节都泛了白。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身走到苏慕言面前,蹲下身,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有紧张,有愧疚,还有一丝苏慕言看不懂的慌乱。
“周医生说,你的听力从中度恶化到接近重度了。”厉承爵的声音很轻,还特意指了指报告上的图表,“如果再被高浓度信息素刺激,或者情绪一直这么激动,可能会不可逆。”
苏慕言盯着他的嘴唇,逐字逐句地读着,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知道自己的听力不好,可从没想过会恶化得这么快——上次医生还说只要好好调理,就能维持现状,现在却变成了“不可逆”。
“需要尽快手术。”厉承爵继续说,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苏慕言的耳后,这次苏慕言没躲,“我已经让林舟联系全球最好的耳科团队,手术成功率很高,你别担心。”
苏慕言看着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还有些不确定:“手术……能让我恢复到以前的样子吗?”他的嘴唇动得很慢,生怕厉承爵看不清楚,眼神里满是期待。
厉承爵的眼神闪了闪,他沉默了几秒,才如实回答:“周医生说,能恢复到接近中度的水平,但可能没办法完全回到以前。不过……”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坚定,“我会找到最好的医生,一定让你听得更清楚。”
苏慕言没再说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因为用力攥着裤子,已经泛了白。接近中度,却回不到以前——也就是说,他可能永远都没办法像正常人一样听歌,没办法再清晰地听到钢琴的每一个音符,更没办法再靠耳朵去感受母亲留下的谱子。
“我不想做手术。”
过了很久,苏慕言才再次开口。他抬起头,看着厉承爵,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我想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你的地方,或许我的听力就不会恶化了。”
厉承爵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慕言,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离开?你以为离开就能解决问题?没有手术,你的听力只会越来越差,最后完全听不见!”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信息素也跟着释放出一丝,虽然浓度不高,却还是让苏慕言的耳朵里传来一阵刺痛。
苏慕言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却还是坚持着:“那也是我的事,和你没关系。厉承爵,你把我留在身边,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标记我,还是为了把我当成你妈妈的替代品?”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厉承爵的痛处。他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受伤,随即又被愤怒取代:“替代品?你觉得我把你当成替代品?”他上前一步,伸手捏住苏慕言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我要是想找替代品,有的是oga愿意贴上来,用得着把你绑在身边?”
苏慕言的下巴被捏得生疼,可他没躲开,只是倔强地看着厉承爵:“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非要留着我?你明明知道我不想待在这里,明明知道你的信息素会伤害我!”
厉承爵的手指松了松,却没放开。他看着苏慕言泛红的眼眶,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无力感。他想说“因为我不想失去你”,想说“我怕你像我妈妈一样离开我”,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冰冷的固执:“不管你想不想,手术必须做。你要是敢再提离开,我就把你爸从监狱里接出来,让他看着你手术。”
苏慕言闭上眼,心里最后一点期待也消失了。他知道,和厉承爵讲道理是没用的,这个男人永远只会用威胁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永远不会考虑他的感受。
“好,我做手术。”
苏慕言睁开眼,看着厉承爵,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但我有个条件,手术成功后,你必须放我走。”
厉承爵的眼神闪了闪,他盯着苏慕言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等你手术成功了,再说。”他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转身对周医生说,“麻烦您尽快安排手术时间,所有费用都不是问题。”
苏慕言没再追问。他知道,厉承爵的“再说”,其实就是拒绝。可他已经没有力气再争了,耳朵里的刺痛还在持续,心里的疲惫更是让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走出医院时,厉承爵想牵他的手,却被苏慕言躲开了。男人的手僵在半空中,没再坚持,只是跟在他身后,沉默地走向车边。阳光正好,照在两人身上,却像是隔了一层无形的墙,一个在明,一个在暗,谁也没办法靠近谁。
白若曦的“恶人先告状”
苏慕言坐在钢琴前,指尖悬在琴键上半天没落下。
助听器里传来的声音还带着些微杂音,是昨晚情绪激动后没完全恢复的缘故。厉承爵今早去公司前,特意把新换的电池放在了钢琴上,银色的电池盒压着张便签,字迹是他惯有的凌厉:“别总弹到太晚,佣人会送夜宵上来。”
苏慕言指尖碰了碰便签纸,指尖传来的薄凉触感让他想起昨晚厉承爵的眼神——明明前一秒还在因为“逃跑”的事冷着脸,可看到他捂耳朵时,那冷硬的线条瞬间就软了,甚至破天荒没再追问背包里的律师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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