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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阵前盟约与风暴前奏（第1页）

午时，阳光炽烈，将两军阵前那片空旷之地烤得空气扭曲。孤零零的牛皮大帐矗立其间，如同暴风雨中飘摇的小舟。帐外，仅有十名靖王亲卫与十名贺兰武士相对而立，眼神警惕地互相审视，手始终按在刀柄上，气氛剑拔弩张。

帐内，气氛却诡异地维持着一种表面的平静。

萧煜一身玄色常服，肩部因伤口不便披甲，身姿却依旧挺拔如松，坐在东。贺兰鹰则穿着草原贵族的华丽皮袍，腰间挎着镶满宝石的弯刀，坐在西，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毫不掩饰地打量着萧煜，尤其是他肩头隐约透出的包扎痕迹。

“靖王殿下果然胆色过人，重伤未愈，就敢亲身赴会。”贺兰鹰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带着草原人特有的直率，却也暗藏机锋。

萧煜神色平静，淡淡道：“比起贺兰领率数万儿郎深入险地，本王这点胆色，算不得什么。领邀约，想必已有了决断。”

贺兰鹰哈哈一笑，并不直接回答，反而问道：“殿下昨日派人传来的消息，关于伪帝与海外倭寇勾结，还有那‘国崩’之事……可有实证？”他目光灼灼，显然对此极为关切。

萧煜早有准备，将乌木罕密信的部分内容（隐去具体来源）以及自己对津海港异常动向的分析坦然相告。“……信使拼死送出消息，‘国崩’之名确凿无疑。领试想，若非拥有足以改变战局的力量，萧熠何须冒天下之大不韪，勾结外寇？他下一个目标，会是哪里？”

贺兰鹰抚摸着刀柄，眼神闪烁不定。萧煜的分析合情合理，那个关于未知强大武器的消息，像根刺扎在他心里。草原骑兵再勇猛，面对闻所未闻的恐怖火器，胜负难料。

“所以，殿下的意思是，我们合作，共同应对这来自南方的威胁？”贺兰鹰缓缓道。

“不错。”萧煜斩钉截铁，“伪帝倒行逆施，引狼入室，已非我大胤内部之争，而是关乎天下苍生，关乎草原与大胤共同的存亡！你我在此厮杀，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他抛出了自己的条件：“只要领愿出兵协助本王，抵御朝廷下一波进攻，尤其是可能携带‘国崩’的部队。本王可将朔州城及以南、原赵阔控制的部分区域，暂时交由领‘代管’，并允许贺兰部商队在指定路线通行贸易。待击退伪帝，稳定局势，你我再行划定疆界，建立正式的、公平的互市关系！”

这是巨大的让步，将部分前线压力和潜在风险转嫁给了贺兰部，同时也给出了实实在在的经济利益。

贺兰鹰沉吟不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在权衡。萧煜的提议确实诱人，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获得梦寐以求的南下跳板和贸易权，还能借助萧煜的力量消耗朝廷，并共同应对那未知的“国崩”威胁。但风险也同样存在，可能会被萧煜当枪使，直接面对最猛烈的攻击。

“殿下好算计，”贺兰鹰忽然笑了，带着一丝狡黠，“让本王去顶在前面，殿下好在后面休养生息？”

萧煜面不改色：“唇亡齿寒的道理，领想必明白。若本王败亡，领独力面对拥有‘国崩’的伪帝和凶残倭寇，胜算几何？合作，是双赢；内斗，是共亡。如何选择，领自有明断。”

帐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牛油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良久，贺兰鹰猛地一拍桌子：“好！靖王殿下快人快语，本王也不是瞻前顾后之辈！这盟约，本王答应了！”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萧煜：“就依殿下所言！我贺兰部即刻派兵协助防守朔州一线，共同抵御伪帝！朔州及以南部分地区，暂由我部接管！商路通行，依约而行！但我们需立下血誓盟书，昭告天地，若有违背，人神共弃！”

“可以！”萧煜毫不犹豫。

双方当即在帐内，以血酒为誓，写下盟书，各自按下手印。一份脆弱的、建立在共同威胁和利益交换基础上的军事同盟，在这朔州城下的旷野中，仓促达成。

盟约既成，气氛稍缓。贺兰鹰看着萧煜，忽然意味深长地道：“殿下身边那位苏先生，真是福大命大。听闻他为了救殿下，险些丢了性命？”

萧煜眼神瞬间一冷，周身气息变得危险起来：“苏澈是本王的人，不劳领挂心。”

贺兰鹰笑了笑，不再多言，但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会谈结束，萧煜带着盟书返回朔州城。消息传开，守军上下既松了口气，又感到一种屈辱和不安。将国土暂时交由外族“代管”，终究是权宜之下无奈的痛。

萧煜第一时间去看望苏澈，将盟约结果告知。

苏澈靠在榻上，听完后沉默片刻，轻声道：“这是目前最好的结果了。只是……与贺兰鹰合作，无异于与虎同眠，你要多加防备。”

“我知道。”萧煜坐在榻边，小心地避开他的伤处，握住他的手，“委屈你了。”

苏澈摇摇头，将之前写好的关于火器的笔记递给萧煜：“这是我能想到的，关于那种可能存在的重型火器的一些推测和防御思路，你看看是否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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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煜接过，仔细看去，上面写着“声若雷霆，弹如流星”，“可远距离轰击城墙”，“惧潮湿，惧近身”，“可掘深壕，筑土垒以减其势”等语，虽然简略，却给了他一个模糊的应对方向。他心中一动，看向苏澈的眼神更加深沉。他的苏澈，总是能在绝境中，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助力。

就在朔州局势因这脆弱盟约暂时稳定下来之际，南方，真正的风暴正在加酝酿。

京城，秘密改建的皇家工坊内。

新皇萧熠在一众心腹和几名穿着异域服饰、神色倨傲的倭人陪同下，正观摩着一门造型古朴却散着冰冷杀意的青铜巨炮的试射。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地动山摇，远处作为标靶的一截土墙瞬间被轰得粉碎，烟尘冲天而起！

萧熠被那巨大的声浪和威力震得后退半步，脸上却露出了狂热而满意的笑容。

“好！好一个‘国崩’！有此神物，何愁北境不平！何愁萧煜不灭！”他转身，对那名为的倭人使者笑道，“藤原先生，你们带来的‘礼物’，朕很满意！”

那名为藤原的倭人使者微微躬身，眼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皇帝陛下满意就好。只要陛下履行承诺，开放津海等五港，允我邦商人自由通商，并割让……这‘国崩’的制造技术，自然双手奉上，助陛下扫清一切障碍。”

“那是自然！”萧熠大手一挥，志得意满，“待朕平定北境，一切好说！传朕旨意，加紧训练操作‘国崩’的炮手！一个月内，朕要御驾亲征，携此神物，踏平雁门关，将萧煜和苏澈那两个逆贼，轰成齑粉！”

恐怖的阴云，伴随着“国崩”的雷鸣，正以前所未有的度，向着刚刚获得一丝喘息之机的北境，笼罩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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