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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尸体堆积如山,层层叠叠,几乎已经到了无处下脚的地步。
粘稠的血浆和残肢铺满了地面,每迈出一步都能踩到破碎的躯体,出诡异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甜与硝烟混合的窒息气味,仿佛给喉咙蒙上了一层血雾。
言廷右臂的伤口仍在不断渗血,顺着他持枪的手指,一滴一滴砸在脚下一名天幕守卫惨白的脸上。
他面色苍白如纸,额角沁出虚弱的冷汗,却依旧强撑着挺直那象征着他身份与责任的脊背。
声音因极度疲惫和脱水而沙哑异常,却带着钢铁般不容置疑的命令:“快清理出一片区域!行动起来,把尸体……都拖到旁边,垒起来!”
“是!”洛阳和赵峰等人嘶哑地回应,他们自己也个个带伤,作战服破烂,浑身血迹斑斑。
赵峰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用未受伤的肩膀死死抵住一具异常沉重的守卫尸体。
他一边奋力拖动,一边从牙缝里挤出低吼:“妈的,这些天幕的杂碎,死了还这么沉!”
每用力一次,他腹部的绷带下就渗出新的鲜血,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旁边,一名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年轻战士,看着堆积如山的同胞遗体,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哽咽道:“队长……我们还要搬多久?小刘、阿杰他们……都还在里面啊……”他的声音里不是恐惧,而是体力彻底透支和失去战友的巨大悲痛。
“闭嘴!快给我搬!”洛阳厉声打断他,他的左臂关节不自然地扭曲垂着,仅靠一只右手和腰腹的核心力量拼命拖动尸体。
他额上青筋因剧痛而暴起,“不想让他们白白死掉,就给我们自己清理出一个能喘气、能反击的地方!”
“别让他们挤在这鬼地方,连个落脚反击的空间都没有!
“唉!小心左边!”
他话音未落,一个残缺的傀儡竟从尸堆中挣扎而出,嘶吼着扑向那名年轻的战士!
赵峰眼角的余光瞥见,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手中的重型枪械,用坚硬的枪托一个横扫,狠狠砸碎了那傀儡的半边头颅,黑红色的污血和脑浆瞬间溅了他一脸。
“操!真他妈没完没了!”
此时,幕宏渊的直属兵团已基本被歼灭,战场上只剩下少数几名实力强横的顶尖特工队长仍在负隅顽抗,做困兽之斗。
墓碑率领着他麾下残余的、同样伤痕累累的人手,正与这些死忠展开激烈交锋。
他的副手蝰蛇,断臂处只用撕下的布条草草勒住,鲜血仍在不断渗出,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仅剩的独臂依旧挥舞着一柄特制的战刀,状若疯虎。
场中残余的傀儡数量正在肉眼可见地减少,但来自那些精英特工的压力却丝毫未减。
墓碑自己亦是伤痕累累,高强度的持续战斗让他体力严重透支,呼吸粗重,每一次格挡和挥拳都显得比之前迟缓沉重了一分。
就在这时,身影瘦小的黑鼠不知何时已凭借其幽冥般的身手,悄然潜入了内部已被破坏的储备库。
他怀里抱着七八管红红绿绿的体能药剂和高效恢复药剂,像抱着救命稻草般冲了回来。
他先自己仰头艰难地灌下一管,感受着药力暂时压下的疲惫,随即脸上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急切,快冲到墓碑身侧,
喊道:“头儿!快,接着!能顶一阵!”
他用力扔过一管泛着幽蓝光芒的药剂,墓碑闻声,条件反射般地精准接住。
“赤狐队长!你的!”黑鼠毫不停歇,又将另一管药剂奋力扔向不远处的苏宁儿。
苏宁儿刚用能量短刀切开一个敌人的喉咙,闻声转头,赤色的丝甩出血珠,伸手稳稳接住了飞来的药剂。
然而,就在她指尖触碰到冰凉管壁的刹那,异变陡生!
一具一直潜伏在尸堆深处、伪装死亡的傀儡猛然暴起,其蓄势已久的利爪如同淬毒的镰刀,从背后瞬间贯穿了黑鼠单薄的胸膛!
“噗——!”黑鼠身体猛地一僵,双眼骤然凸出,口中喷出大量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但他那只握着剩余几管药剂的手,却因身体的剧烈痉挛而颤抖,他指节白,仍旧紧紧不放手。
“黑鼠——!!”
墓碑目眦欲裂,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不顾身前敌人的刀锋,不顾一切地转身冲了过去,在黑鼠身体彻底软倒之前,用双臂将他紧紧接住。
几乎在同一瞬间,苏宁儿眼中寒光爆射,杀意如同风暴!她身形如电,留下一道赤色残影,一个凌厉的侧踢,蕴含着强大的力量,狠狠踹在那偷袭傀儡的肋部!
“嘭”的一声闷响,那傀儡如同被高行驶的卡车撞中,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横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一根粗壮的合金承重柱上!
伴随着清脆的骨裂声,它的躯体竟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对折,硬生生拦腰折断!
“撑住!黑鼠!给我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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