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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平淡的应允（第1页）

急诊室的消毒水味浓烈刺鼻，惨白的灯光晃得人眼晕。输液架上挂着小小的药瓶，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缓慢地流入宝宝细小的手背血管里。

小家伙哭累了，也或许是退烧药起了作用，终于在高热带来的不适和药物的双重作用下沉沉睡去，小脸依旧通红，但呼吸平稳了许多，只是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楚星窈坐在病床边的塑料椅上，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轻柔地拍抚着儿子裹着毯子的小身体，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宝宝没打针的那只小手。她的目光片刻不离地锁在儿子脸上，仿佛一眨眼，那点安稳就会消失。

禹星野站在稍远一点的窗边，背对着病房。他高大的身影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紧绷，湿透的衬衫贴在背上，勾勒出肩胛骨的轮廓。他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上是老赵来的最新消息：

「星野，情况不太好。张导那边彻底没戏了。投资方明确表示，现在用你等于自杀。还有几个在谈的代言和剧本，也黄了……妈的，这帮落井下石的孙子！」

他烦躁地扒了扒湿漉漉的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事业上的重创像一记闷棍，砸得他眼前黑。他需要钱，需要很多钱。孩子的奶粉、尿布、保姆、未来的教育……还有这突如其来的医药费。他和楚星窈停工太久，积蓄像流水一样消耗。如果再没有进项……

“星野？”老赵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带着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有个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禹星野的声音沙哑疲惫。

“蓝莓台那个新策划的旅行慢综，《山川旅人》，你知道吧？主打真实体验和治愈系。他们……想邀请你当常驻嘉宾。”

禹星野眉头瞬间锁死：“不去，孩子还小，星窈还需要人陪。”他下意识地拒绝。

“你先别急着拒！”老赵急忙道，“片酬……这个数！”

他报了一个让禹星野都眼皮一跳的数字，“而且录制周期短，就三周！地点在国内，风景好，强度也不大，就当出去散散心！最重要的是……这是个洗白的好机会！展示真实的你，接地气，有担当！现在网上骂声一片，你得有个平台声啊！《烟火人家》那边……黄了，这个不能错过！”

禹星野沉默了。

他攥着手机，目光透过窗户，看向外面依旧未停的雨幕。老赵的话像魔咒，在他耳边盘旋。钱……洗白……机会……散心……

他需要钱。迫切地需要。

他需要打破现在的僵局。需要一个出口。

也许……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环境，短暂地抽离，对他，对她，都好？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病床边那个清瘦而疲惫的背影。自从宝宝退烧安稳下来后，他们之间又恢复了那种无声的带着距离感的沉默。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仿佛他只是病房里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那个雨夜车厢里短暂的依靠着共同恐惧而拉近的距离，在危机解除后，又迅退回了原点，甚至……更远了。

“台本呢？”禹星野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妥协的疲惫，“给我看看。还有……确保录制期间，不会再有乱七八糟的炒作。”

“放心！台本绝对干净！主打真实互动和美景！炒作？蓝莓台现在巴不得你上呢，肯定全力配合！我马上你！”老赵的声音充满干劲。

三天后，宝宝退烧出院。小小的风波暂时平息，但笼罩在家庭上空的阴云并未散去。

客厅里，气氛有些凝滞。

禹星野把打印出来的《山川旅人》台本推到楚星窈面前的茶几上。

“老赵接了个综艺，”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片酬不错，周期三周，国内录制。我……考虑去。”

楚星窈正抱着刚吃饱精神好了一些的宝宝逗弄，闻言动作顿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去看台本，只是抬起头，清澈的目光看向禹星野，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现在？”她的声音很轻，没什么情绪，“宝宝刚病好。”

“我知道。”禹星野避开她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就是……机会难得。片酬能解燃眉之急。而且……录制强度不大，就当……出去透透气。”

最后一句，他说得有些艰难。

楚星窈沉默地看着他，又低头看了看怀里正用乌溜溜大眼睛好奇打量世界的儿子。宝宝的小手无意识地抓着她的衣襟，出“咿呀”的声音。她需要钱，这是事实。他最近的状态……确实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也许，短暂的分离，对大家都好？

良久，她才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台本……干净吗？”

“老赵确认过，没问题。主打真实体验，没有剧本，不炒cp。”禹星野立刻保证，把台本又往她面前推了推，“你可以看看。”

楚星窈没动台本，只是轻轻拍抚着宝宝的背，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想去就去吧。”她最终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家里有张姐，我能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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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挽留，没有担忧，甚至没有一句“路上小心”。只有平淡的应允，和一种无声的……放手。

禹星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闷闷地疼。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一周后，禹星野拖着行李箱，在清晨微凉的薄雾中离开了家。楚星窈抱着宝宝站在门口送他。宝宝似乎不明白爸爸要去哪里，只是好奇地看着行李箱。

楚星窈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到了报个平安。”

录制地点在西南一个风景如画的古镇。青山绿水，白墙黛瓦，确实能让人暂时忘却烦恼。节目组安排的行程也如老赵所说，比较轻松，就是体验当地风土人情，做做任务，聊聊天。

同行的嘉宾有资深主持人周哥，搞笑担当小虎，还有两个年轻的女演员，一个是刚出道不久的元气小花林薇，另一个是走知性路线的苏曼。

禹星野努力配合着录制。他话不多，但干活实在，帮老乡劈柴、下河抓鱼、生火做饭，都做得有模有样，倒真显出几分“烟火气”和硬汉的可靠。

镜头前，他尽量表现得平和，甚至偶尔会接一两句其他嘉宾抛来的梗，引笑声。但镜头一关，他立刻沉默下来，眼神里那份挥之不去的沉郁，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来。

晚上收工，回到节目组安排的临水客栈。禹星野拒绝了小虎他们打牌的邀请，独自回到房间。他拿出手机，点开置顶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下飞机时的：「到了。」

楚星窈回了一个：「嗯。」

他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想问问宝宝今天怎么样，有没有再烧。但看着那个冷冰冰的“嗯”，所有的字句都堵在了喉咙口。最终，他什么也没，烦躁地把手机扔在床上，走进浴室。

深夜十一点多，古镇早已安静下来，只有潺潺的水声。禹星野刚洗完澡出来，头还滴着水，就听到急促的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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