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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一片漆黑,谢琢是凡人,尚未看清屋中摆设之时,谢宝琼的目光已精准锁定了墙角的荣奉,和地面上的一滩生物。
柔和但冷调的光线自荣奉指尖亮起。
一道泛光的黄符飘向上空,屋内渐渐亮堂起来。
谢宝琼与谢琢的目光被光亮吸引。
紧随之,谢琢就注意到了地上的一滩“生物”。
瞧不出原本颜色的毛发被红褐色的液体浸染,一绺一绺地缠在一起,生物的身体干瘪,似是体内支撑她的骨骼和器官消失不见。
尖尖又圆钝的嘴巴还在喘息,却又时不时呕出一大块血肉模糊的碎片,其中夹杂着白色肉虫,离开生物体外的瞬间还在啃食碎片,却在片刻後失去动静。
低低的哀嚎在光照落在她的身上时传出。
看清面前景象的谢琢猛地侧跨一步,挡住谢宝琼的视线。
“这是?”
荣奉的目光不知何时落在父子身上:
“她就是‘狐仙’。”
荣奉轻哼一声:“她的体内有蛊虫。
还没问出多少东西,顺着谢小公子白日提到的东西问了几句就被体内的蛊虫反噬了。
谢大人有何想问的,怕是要尽快了。”
谢琢垂眸望去,地上的生物全然看不出狐仙的模样。
荣奉话虽这般说,但地上进气少出气多的生物怕是连说话都困难。
“你体内的蛊虫是谁种的?”
谢琢顺着荣奉的话问了一句,正是谢宝琼在意的问题。
但地上瘫倒的映月果然只发出几声野兽原始的痛嚎,说不出什麽有用的消息。
被谢琢挡在身後的谢宝琼悄悄探出半个头,视线落在映月嘴边的白色虫子上,眸光闪动,之前送了他一瓶药水的桑家两兄妹好像擅长就是蛊术来着。
想来那瓶药水还不知道是何作用?
但眼下他似乎又没有借口拿出来。
谢宝琼偷偷从袖中乾坤取出特质的瓷瓶。
瓷瓶不大,被他包裹在手中,加上袖子的遮挡完全不会露出。
他的手指拨开瓶盖,映月口中刚吐出的丶还有生机的虫子似乎嗅到恐惧的味道骤然往另一个方向逃去。
速度虽慢,但实实在在地往远离他的方向挪去。
映月的喘息声也弱了下去,嗓子挤出几个逐渐清晰的字眼:
“救我,救救我……”
将死之际,只剩下最纯粹的生存欲望。
但血糊糊的碎片随着映月的呼喊,不断地从她嘴中吐出,嘴角绒白色的毛发被血液浸染,看不出原先的色泽。
她的躯壳也在缓缓地干瘪。
屋内的三人具是沉默,映月这副模样,神仙也难救。
谢琢回身把双手盖在谢宝琼的耳朵上,把後者带出屋中。
谢宝琼白净的脸仰起,双眼澄澈净明,像是头顶的缺月。
谢琢的手覆在他的耳朵上,好似将他的脸捧在手心。
谢琢什麽都没有说,等到屋内的声音弱了下去,他放下手:
“琼儿,不要将荣少使方才的话放在心上,和你没有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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