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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没有动作,陆邢周直接将那只虾饺夹起来,递到她嘴边。
虞笙轻咬下唇,身体下意识地微微後倾,想要避开。
陆邢周的手停在半空,稳稳地悬着,纹丝不动。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专注而沉凝,带着一种无声的丶却让人难以忽视的坚持。
食物的热气在两人之间狭小的空间里袅袅升腾丶盘旋,时间仿佛被拉长,变得粘稠凝滞。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难以顺畅呼吸的沉闷。
这种无声的丶带着绝对力量差异的对峙,最终让虞笙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带着一种认命又无可奈何的情绪,她微微张开了嘴。
温热的虾饺被小心地送入她口中,鲜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虞笙却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觉得脸颊烧得厉害,仿佛被他目光触及的皮肤都在微微发热。
一旦界限被突破,试探便得寸进尺。
之後,陆邢周手里的动作便彻底停不下来了。他不仅又喂了她一只虾饺,甚至还夹了两块时蔬,仔细地吹凉,固执地送到她唇边。最後,他更是直接伸手,不容拒绝地将她面前那碗还剩大半的海鲜粥端到自己手里,舀起一勺,吹散热气,再次递到她嘴边。
反抗无效,拒绝徒劳。
虞笙像一个放弃了挣扎的人,只能在这无声的丶带着强制意味的照顾中,被动地丶一点点填饱空虚的胃。与此同时,那熟悉的男性气息,也如同无形的屏障,将她缓缓包裹丶收拢,令她心绪不宁,却又无处可避。
一顿饭吃得漫长而煎熬,每一口吞咽都伴随着复杂的情绪起伏。
当最後一口温润清甜丶带着淡淡桂花香的酒酿小圆子被他小心地喂入口中,陆邢周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餐具。
病房里再度陷入一片深沉的寂静。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城市的灯火透过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模糊而斑斓的光影,更衬得室内一片沉寂。
虞笙靠在沙发背上,感觉比练了一整天的琴还要疲惫不堪。
她看着陆邢周收拾好桌面,看着他挺拔的身影在自己眼前走来走去。
她看着陆邢周收拾好桌面,将空食盒归拢,看着他挺拔的身影在自己眼前沉默地来回走动,带起细微的气流。任何词语都难以形容此刻心绪的纷乱。
“你……”她抿了抿唇,声音带着一丝犹豫和试探,“什麽时候回京市?”
陆邢周收拾的动作顿住,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丶辨不出情绪的弧度:“是在赶我走吗?”
虞笙被他看得心头发虚,眼神下意识闪烁了一下,“……不是。”怕他不相信,她又补充道,“我就是……随口问问。”
陆邢周没有立刻回答。他擡起手腕,目光落在腕上那块线条冷硬的机械表盘上,冰冷的指针在幽暗中反射着微光。他凝视了几秒,然後才擡眼。
“放心,我这次只有48个小时。是从飞机起飞那一刻算起的。”他又看了一眼表盘,“现在,只剩下30个小时了。”他语气平静无波,清晰地报出数字,“除去今夜你必须保证的至少8小时休息,还有返程所需的12个小时飞行和机场周转……”他再次停顿,目光沉甸甸地落在她身上,缓缓说出结论,“我们最多,只剩下10个小时能待在一起。确切地说,是你能清醒看到我的时间。”
他走近一步,高大身躯投下的阴影瞬间将她完全笼罩,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和浓重的自嘲:“现在,放心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虞笙被他精准的数字和话语里隐含的尖锐刺伤,猛地擡起头反驳,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她并不是……真的在赶他走,只是……只是被那无微不至的照顾逼得手足无措,只是想找一个安全的话题打破沉默,却没想到触碰到了他紧绷的神经。
陆邢周深深望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丝的不舍或挽留。最终,他只是几不可闻地丶极其沉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裹挟着浓浓的丶仿佛要将人压垮的倦意,仿佛长途跋涉的旅人终于看到了终点,却发现终点并非归途。
“时间不早了,你需要休息。”
他走到床边,替她掀开被子。然而,当他扶着她的手臂,将她安置在床中央时,那力道却又在细节处透出几分不受他控制的丶小心翼翼的体贴。
他仔细地为她盖好被子,将被角严严实实地掖在她身侧,动作笨拙却无比认真,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床边,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沉默而具有存在感。
“我走了。”他声音虽低,在寂静的房间里却格外清晰。
虞笙轻轻眨了眨眼,看着他转身。
就在她以为他要这样离开时,走到床尾位置的陆邢周却毫无征兆地丶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猝然转身,没有丝毫犹豫,大步折返回来!速度之快,带起一阵微凉的风,虞笙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眼前一暗,一股极具存在感的气息扑面而来!
下一秒,一个温热的丶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和绝对占有意味的吻,精准地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那触感干燥丶灼热,带着他呼吸间温热的气息,重重地印在她微凉的皮肤上,也印进了她的心底。
虞笙浑身僵住,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丶所有的感官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凝固。
陆邢周擡起头,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灼灼地锁住她惊愕的双眼,距离近得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温热而略显急促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别忘了我说的。”
他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力度,一字一字丶清晰地送入她的耳中:
“我想见你的时候,你不可以说不。”
在虞笙的满目怔愣里,陆邢周擡手在她发顶揉了揉:“睡吧,明天早上我再过来看你。”
“咔哒”一声轻响,门被轻轻带上,将走廊的光线丶远处隐约的脚步声丶乃至整个外部世界的喧嚣,都彻底隔绝在外。
房间骤然沉入一片更深的昏暗与寂静之中,只有窗外远处城市模糊的光晕,在地板上投下朦胧而疏离的影子。
虞笙僵硬地躺在床上,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像,只有眼睫还在不受控制地丶微弱地扑闪着,一下丶又一下。
那句“不可以说不”的低沉警告,像是被按下了循环播放键,在她耳边反复回响,而额头上,被他唇捧过的那一小片皮肤,仿佛还带着滚烫的触感久久不散,就这麽将她牢牢困在了这浓稠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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