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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帘门“哐当”一声被拉下,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和那令人窒息的“亲情”。
后厨里一片寂静。苏建国像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坐在凳子上,双手捂住了脸。李秀兰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丈夫的背。
苏晓默默收拾好书本,走到父母身边,伸出小手,一只拉住父亲粗糙的大手,一只拉住母亲冰凉的手。
“爸,妈,”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定海神针,“酸菜包子今天卖得不错。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劲往一处使,店就能开下去,债就能还清。
城东的房子,也一定会好起来。至于奶奶她们……”她顿了顿,眼神冷冽,“她们越是这样,我们越要活出个样子来给她们看!”
苏建国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女儿坚毅的小脸,又看看妻子温柔却同样坚定的眼神。是啊,他还有她们!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一股混杂着辛酸、愤怒,但更多是责任和守护的力量,在他心底重新凝聚。他反手紧紧握住女儿的小手,另一只手用力搂住了妻子的肩膀。
“对!”苏建国的声音沙哑却有力,“活出个样子来!明天,酸菜包子再多包一笼!”
李秀兰含着泪,用力点头。
暗流与微光
“爸,”苏晓打破了沉寂,声音不大却清晰,
“奶奶和小姑今天来,除了算计房子,更像是在试探…试探我们的底线,也试探我们的窘迫程度。”
她走到父母身边,压低声音,“她们这么急,还特意提到小叔开店缺钱,会不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苏建国猛地抬头:“风声?什么风声?”
苏晓摇摇头,小眉头微蹙:“具体不清楚。但我总觉得,她们不会无缘无故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么急切地想让我们贱卖城东的房子。
那地方,在她们眼里一直是‘死地’,以前提都不屑提,现在怎么突然‘值钱’了?”
她没说的是,结合上辈子模糊的记忆碎片,城东那片区域似乎就在这个时间段附近,开始有了某种“动静”。
李秀兰也回过味来,脸上血色褪尽:“晓晓的意思是…难道…现在就要拆迁了?所以你奶奶她们才……”
“只是猜测,”苏晓谨慎地说,“但我们必须防着。爸,妈,城东的房子,现在就是我们的命根子,无论如何不能卖!就算她们找上门来吵翻天,就算债主逼得更紧,也绝对不能松口!”
苏建国看着女儿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决,又想起母亲和妹妹那副贪婪的嘴脸,一股狠劲冲上头顶。
他重重一拍大腿:“放心!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那房子也不卖!我苏建国就是累死在这案板上,也绝不让人再算计了去!”
接下来的日子,“苏记早点”的后厨灯光依旧在凌晨三点准时亮起,空气里却多了一丝不同以往的气息。
酸菜包子的口碑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涟漪在街坊邻里间悄然扩散。最初是好奇尝鲜,接着是口耳相传。
“老李,尝过苏记那酸菜包没?嘿,绝了!酸得够劲,辣得提神,肉末还香!”
“真的?那我明儿个也试试,天热就馋这口开胃的!”
“老板娘,给我装五个酸菜包,带走!家里那小子就认准你家这味儿了!”
酸菜包子的销量稳步上升,从最初试探性的一笼,增加到两笼、三笼……虽然还远不能撼动肉包菜包的主力地位,
但那一笼笼热气腾腾、散发着独特酸香的白胖包子,实实在在地为小店注入了活力,也带来了一笔虽小却珍贵的额外收入。
这天清晨,送面粉的老王搓着手,一脸为难地站在后厨门口。
“建国哥,嫂子,真对不住…这面粉…厂里通知,下批要涨了。”
“涨多少?”李秀兰的心猛地一沉。
“一袋…涨五块。”老王声音很低。
五块!对于精打细算、利润微薄的早点摊来说,这几乎是雪上加霜。
苏建国揉面的动作顿住了,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最终只是沉沉地叹了口气,哑声道:“……知道了,老王,该送还得送。”
老王如蒙大赦,赶紧卸了面粉走了。后厨的气氛瞬间又凝重起来。每一袋面粉的涨价,都意味着他们的利润空间又被无情地削薄了一层。
“妈,别愁,”苏晓拿起记账的小本子,飞快地心算着,“酸菜包子的成本本来就比纯肉的略低一点,受欢迎程度还在涨。
我们可以在保证口味的前提下,稍微调整一下馅料比例,或者…看看能不能找到更便宜点的酸菜供货源。开源节流,总能挤出一点空间。”
李秀兰看着女儿沉着冷静的样子,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欣慰。她点点头,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嗯,妈知道了。待会儿收摊了,我就去菜市场转转。”
中午的短暂休憩时间,成了这个小家庭难得的喘息和议事时光。
就在这时,卷帘门被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缝,隔壁杂货铺的赵婶探进头来,脸上带着神秘兮兮的表情。
“秀兰!建国!忙着呢?”她压低声音,眼神瞟了瞟外面,快步走进来。
“赵婶?有事?”李秀兰放下笔。
“哎哟,我跟你们说个事儿,”赵婶凑近了,声音压得更低,
“刚才我在街口,碰见你那个小姑子苏红梅了!她跟几个穿得挺体面的人在说话,我正好路过,就听了一耳朵…可不得了!”
苏建国和苏晓立刻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竖起了耳朵。
“听那意思,”赵婶绘声绘色地说,“好像是在打听城东那片老房子!说什么…‘评估’、‘潜力’、‘规划’…还提到什么‘未来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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