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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慷慨借枪（第1页）

石堡村指挥部的沙盘推演，在楚云飞与李云龙之间建立起一种越阵营的战术默契。当推演结束，沙盘上的攻防策略大致落定，屋内的炭火盆也烧得只剩下暗红的余烬，窗外的天色已透出朦胧的青光。激越的战术讨论暂告一段落，更现实、也更尖锐的问题，便浮出了水面。

李云龙咂咂嘴，习惯性地摸了摸腰间有些空瘪的子弹袋和那颗手榴弹，目光扫过楚云飞指挥部角落里码放整齐的弹药箱，终于还是把那句在肚子里转了好几圈的话说了出来，语气带着他特有的、混不吝的直率，却也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老楚啊，仗怎么打，咱们是商量明白了。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俺那新一团，你是知道的，弟兄们打鬼子的心气儿比天高，可这家底……实在是薄得叮当响。弹药缺，尤其是重家伙，像迫击炮、炮弹，还有那打得响的机枪子弹，更是紧巴巴的。这回要在鬼子屁股后面搞大动静，没点硬家伙撑腰，怕是要吃亏啊。”

这话一出，指挥部里安静了一瞬。方立功、赵铁柱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楚云飞。资助八路军武器弹药，在当时的环境下，是极其敏感甚至可能获罪的事情。阎锡山对此类行为深恶痛绝，南京方面也严令禁止。

楚云飞没有立刻回答。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渐亮的天空和远处山峦的轮廓，沉默了片刻。他脑海中闪过李云龙部在黑石峪的勇猛，闪过平型关战役时他们缺乏重火力的艰难，更闪过未来需要他们在敌后有效牵制日军的战略需求。诚然，团的家底也并非无穷无尽，但相比几乎全靠缴获的李云龙部，还是要厚实不少。更重要的是，他深知，此刻的投入，是为了全局的胜利，是为了让这把插在敌后的尖刀更锋利。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却坚定地看向李云龙：“云龙兄，你我所谋者大，何必计较一枪一弹？贵部在敌后活动，牵一而动全身，你们的困难，就是我楚云飞的困难！”他不再犹豫，对方立功下令：“立功，立即去办！”

“从团属弹药储备中，调拨七九步枪弹五万，驳壳枪弹一万，木柄手榴弹三百箱，优先拨付！”

“从炮兵连备用装备里，抽出两门八成新的民二十年式毫米迫击炮，配属炮弹一百，一并交给李团长！”

“再拨付捷克式轻机枪四挺，配足备用枪管和子弹一万！”

“额外赠送电台一部（配电池和密码本），方便你我两部联络。”

这一连串的数字报出来，不仅李云龙愣住了，连方立功和赵铁柱都吃了一惊。这批物资，足够装备八路军一个营还有富余，尤其是那两门迫击炮和电台，简直是雪中送炭！

李云龙猛地站起来，黑红的脸膛因激动而更显光亮，他一把抓住楚云飞的手，声音都有些颤：“老楚！这……这太多了！这让我老李……怎么好意思！”他平时大大咧咧，此刻却有些语无伦次，“这情分太重了！俺……俺代表新一团全体弟兄，谢谢你了！”他抓着楚云飞的手用力摇晃着，眼眶竟有些红。

楚云飞微微一笑，拍了拍李云龙粗糙的手背：“云龙兄，言重了。武器装备，是用来打鬼子的，放在能打鬼子的人手里，才能挥最大效用。这些东西，在你李云龙手上，比放在我仓库里生锈强百倍！我只盼你用它多杀鬼子，在敌后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让坂垣师团尾不能相顾，便是对我团最大的支持！”

“没说的！”李云龙胸膛一挺，斩钉截铁，“老楚，你放心！这批家伙到了俺手里，保证每一颗子弹都咬在鬼子身上！每一炮弹都砸在鬼子的锅灶上！要是用不好，我李云龙提头来见！”

楚云飞点点头，又郑重叮嘱道：“物资交接，务必隐秘迅捷。我会安排绝对可靠的运输队，化装成运送山货的商队，连夜将物资运至约定地点。贵部接收后，也需立即转移，严防走漏消息，以免节外生枝。”

“明白！俺晓得厉害！”李云龙重重应下。

天色大亮，分别的时刻到了。村口，简单的告别后，李云龙带着两名警卫员翻身上马。他勒住马缰，回头对送行的楚云飞抱拳，朗声道：“老楚！啥也不说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战场上见！保重！”

“保重！云龙兄！后会有期！”楚云飞亦抱拳还礼。

望着李云龙三人三骑绝尘而去，消失在清晨的山道上，方立功走近楚云飞身边，低声道：“团长，这批物资……数额不小，万一被阎长官那边知晓……”

楚云飞望着远方，目光深邃：“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李云龙是真心打鬼子的人，帮他，就是帮我们自己，就是帮山西的抗战大局。阎长官那里，我自有分寸。眼下，守住太原左翼，粉碎日军进攻，才是头等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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