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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一声枪响（第1页）

太原北门内外，已是一片沸腾的血火地狱。城门洞开，城外起义军如决堤洪水般涌入，与城内义军胜利会师，喊杀声震天动地。然而，钱伯钧率领的巡防营残部并未溃散，而是退守城内官署区，凭借砖石房屋和临时构筑的街垒，进行着疯狂的垂死挣扎。巷战瞬间进入白热化，每一条街道，每一座院落，都变成了残酷的绞肉机。

楚云飞率领的尖刀排，作为最先入城的部队之一，在与城内义军短暂汇合后，立刻按照预定计划，向枪声最密集、抵抗最顽强的核心区域——原清廷布政使司衙门（钱伯钧疑似指挥部所在地）起了猛攻。然而，进展极其艰难。巡防营的士兵多是老兵油子，枪法精准，依托有利地形，用密集的火力将起义军压制在街口，冲锋的弟兄成片倒下，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

“排长！冲不进去！狗日的火力太猛了！”孙大勇从前面滚下来，帽子被打飞，额头被弹片划开一道血口，嘶声吼道，眼中满是焦灼和愤怒。

楚云飞匍匐在一处断墙后，子弹啾啾地打在墙头，溅起碎石。他透过硝烟观察着前方：衙门高大的照壁前，至少有两挺机枪喷吐着火舌，交叉封锁了唯一的前进道路。起义军被压制在几十米外的街角，伤亡惨重。强攻，除了增加无谓的牺牲，毫无意义。

“不能硬冲了！”楚云飞咬牙，大脑飞运转，寻找破局之法。他回想起之前侦察过的太原城地图，目光扫向衙门侧面那条狭窄、阴暗的“一人巷”。那是条死胡同，但或许……可以攀爬？

“大勇！你带几个人，在这里继续火力牵制！动静闹大点！”楚云飞果断下令，随即看向身旁的赵铁柱和几名身手最敏捷的士兵，“铁柱！带上手榴弹和绳索，跟我来！我们从侧面绕过去！”

“是！”

楚云飞带领小分队，借助房屋的阴影和硝烟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一人巷”口。巷子极窄，仅容一人通过，阴暗潮湿，堆满垃圾。他判断，这种地方，敌人必然疏于防范。

“上！”楚云飞打了个手势，率先侧身挤进小巷，赵铁柱等人紧随其后。他们如同壁虎般，贴着潮湿的墙壁，小心翼翼地向深处摸去。巷子尽头是一堵高墙，正是衙门的外墙。

“搭人梯！”楚云飞低喝。两名士兵立刻蹲下，楚云飞踩上他们的肩膀，赵铁柱在下面托举。楚云飞探出头，快观察墙内情况——里面是一个相对安静的后院，只有零星几个敌兵在走动，注意力都被前门的激战吸引。

“就是现在！”楚云飞心中一定，悄无声息地翻过墙头，赵铁柱等人也迅跟上。他们如同神兵天降，突然出现在敌人后方！

“不许动！缴枪不杀！”楚云飞举枪低喝。后院里的敌兵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懵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迅解除了武装。

楚云飞留下两人看守俘虏，带领其余人直扑前院。此刻，前门的巡防营士兵还在拼命向街口射击，浑然不知死神已从背后降临。

“打！”楚云飞一声令下，几颗手榴弹准确地扔进了机枪阵地！

“轰！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敌人的两挺机枪瞬间哑火！正面强攻的起义军官兵听到爆炸，看到敌人后方大乱，顿时士气大振！

“冲啊！楚排长得手了！”

“杀进去！”

起义军如同潮水般从街口涌出，冲破了摇摇欲坠的防线。

楚云飞一马当先，冲进衙门大堂。堂内一片混乱，文件散落一地，几个军官正惊慌失措地试图销毁文件或寻找出路。楚云飞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那个被几名亲兵护着、正要往后堂逃跑的熟悉身影——钱伯钧！

“钱伯钧！哪里跑！”楚云飞举枪厉喝。

钱伯钧浑身一颤，猛地转过身，脸色惨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穷途末路的疯狂。他死死盯着楚云飞，嘶声道：“楚云飞！是你！果然是你这个反骨仔！”

“放下武器！投降是你唯一的出路！”楚云飞枪口稳稳对准他，一步步逼近。赵铁柱等人迅散开，控制了大堂其他角落。

“投降？哈哈哈！”钱伯钧状若癫狂地大笑，“本官堂堂朝廷二品大员，岂能向尔等反贼投降！楚云飞，你以下犯上，聚众谋反，诛九族的大罪！”

“冥顽不灵！”楚云飞眼中寒光一闪，不再废话，手指扣上扳机。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大堂内凝滞的空气！

子弹，并非来自楚云飞的枪口，也并非射向钱伯钧！

只见钱伯钧身旁一名原本持枪对准起义军、眼神闪烁不定的年轻参谋，身体猛地一震，胸口爆出一团血花，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他手中的枪也掉在地上。

开枪的，是另一名站在钱伯钧侧后方的巡防营军官！他脸色铁青，枪口还冒着青烟，对着惊骇欲绝的钱伯钧和其他军官厉声喝道：“都把枪放下！钱伯钧！大势已去，别再拉着兄弟们给你陪葬了！”

这突如其来的内讧，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楚云飞瞬间明白了！这名军官，或许是早已心向革命，或许是见大势已去临阵倒戈！这一枪，打断了钱伯钧最后负隅顽抗的妄想，也彻底击垮了残余敌军的抵抗意志！

“你……你们……”钱伯钧指着那名军官，手指颤抖，气得说不出话来，最后一丝气焰终于消散，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哐当！”“哐当！”剩下的巡防营军官和士兵见主心骨已垮，纷纷丢弃了武器，举手投降。

楚云飞缓缓垂下枪口，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意料之外的一枪，避免了最坏情况的生，也以一种戏剧性的方式，为这场血腥的城门争夺战画上了句号。

他走到瘫软的钱伯钧面前，沉声道：“钱团长，你输了。不是输给我楚云飞，是输给了天下大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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