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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
原本就不甚高大的树不堪重负地晃了晃身体,枯枝上的最後的几根残叶也落了地。
冷离辞面朝上,躺在枯枝架上,还未来得及喘口气,另一“重物”不由分说地压了上来。
他闭了闭眼,狠狠一踹,毫不留情地将那“重物”踢了出去。
“重物”连遭两击,没忍住闷哼了一声,就势翻滚在地,原本一尘不染的天界储君,此刻白发上脸颊上都沾上了灰扑扑的污点,虽是狼狈,但看起来反而多了一丝地气儿。
浑身密密麻麻的痛感和疲累让云清无没了再动弹的心,干脆双手一摊,躺在了原地。
一时之间,寂静下来的树林里只剩下树上和地上平复呼吸的喘气声。
等到彻底平复下来,两人的情绪也冷静得差不多了。
云清无擡手揉了揉眉心,此刻他的脑袋里好似被点燃了一排爆竹,噼里啪啦令他头疼欲裂,他有些懊恼自己的冲动。
要是真就此和这半狐同归于尽,别说无颜面对爷神,就是他自己,就算诈尸也要抽自己一巴掌的。
“喂。”云清无半撑起身,看向树上的冷离辞,见对方看了过来,接着道:“给我你的信物。”
冷离辞移开视线,语气警惕:“做什麽?”
“孩子,我让人把孩子带出来。”云清无知道冷离辞不会把孩子当亲子,但知道和亲身体会还是没法一样,他有些没好气道:“按照我们俩现在的状况,你还想走回去亲自把孩子带出来?你想同归于尽,我不想奉陪。”
冷离辞冷笑一声:“你们这些所谓的神,倒是一脉相承的虚僞。”
云清无不欲理会冷离辞的阴阳怪气,站起身拿出木哨,只要哨声吹响,洪渊就会知道他的所在之处。
冷离辞眸光一凝,翻身下树,一把将木哨拍落在地,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之意:“本尊允许你叫人了吗?”
他此刻毫无妖力,和一个凡人没有任何区别,他不信任任何人。
“那你有何高见?”云清无脸色不耐,声音也拔高了些许。
似是感受到二人之间紧绷的气氛,冬日里呼啸不止的北风都好似放缓了速度,陷入了停滞。
半晌。
冷离辞拂袖转身,从怀中拿出一柄手掌大小的木刀,在空中一划,木刀所过之处立即出现了一道裂缝。
惨烈的婴孩啼哭声从中传来,打破了寂静,哭声一顿一顿,显然已经有些上不来气。
冷离辞面色冷峻,将手深入裂缝,再出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个孩子。
是流离刀。
云清无眸光微动,流离刀乃扶桑神树树心所化,扶桑树亿年更叠一次,因此这树心脱落一次也需亿年,脱落的树心要顺利化为流离刀也需一定的机缘,因而这世间至今也不过三把。
保存在天界的那把流离刀体型如长刀,还有一把至今不知去向,而冷离辞手中这把更像是鲛人族的那一把。
一贯孤高的鲛人族能够将族宝拱手相送,冷离辞这妖界之主的位置,倒是比他预想中更要稳固。
“呜呜呜!”
思绪发散间,冷离辞隔空向他抛来什麽东西,他下意识一接,低头一看,婴孩哭得通红的眼睛正委屈地看着他,因为哭得太久,脸上旧泪已经干涸结痂,新的泪水又覆盖上去,看起来全然不似第一面时的白净。
“你的孩子,还给你。”冷离辞撂下这句话,径直朝前走去。
“……”
云清无看着手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孩子,身体僵成了一团,手和脚感觉都随着灵力消散失去了感知。
但很快,失去的感知就尽数被他找回来了,因为孩子哭噎声越来越弱,剧烈的头疼也在警告他,再如此下去,他们就都离往生不远了。
“冷离辞!”
他调整了下抱孩子的手法,朝着前方喊了一声。
这一声落下,好似按下了某个机关,原本头也不回的人立即停下了脚步,只是仍旧选择了背朝着他。
云清无一愣,敏锐地发现了端倪——这妖的手正在无法自控的抖动,浑然与面上的淡定毫无相干。
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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