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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仙门算个球凡人之怒打脸开始（第1页）

咔嚓！

就在楚玉那声“邪门的豆子”搅得晒谷场上众人心胆俱裂，绝望如浓墨般即将彻底吞噬所有人瞳孔的瞬间！

一声毫不客气的、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粗暴脆响，骤然撕碎了那份令人窒息的死寂！

来源，正是那座坚硬的青石屋！

那扇由厚重藤条和竹片编成、向来开合缓慢的内室门扇，此刻竟被一只穿着沾满灰白色泥浆和黑色油污高筒马靴的脚，从里面猛地踹开了！

力道之大，门扇“哐当”一声狠狠撞在两侧石墙上，竹条都震得嗡嗡作响！

靴子主人毫不介意裤脚蹭到的斑驳泥浆和深绿藤汁。

一个身量挺拔、肩背宽阔的年轻男人，出现在门内光影交错处。他穿着与周遭难民无二的粗麻布短褂长裤，肘部膝盖处打着深灰色耐磨布料的补丁。布料粗糙，却洗得泛白，浸着汗水干涸后的盐碱印子。一头半长的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汗湿的碎倔强地贴在宽阔饱满的额角。眉毛是浓重的剑锋，此刻因眉峰紧蹙而压得极低。鼻梁高挺如凿刻，下颚线条紧绷，像是压抑着火山。

最惊人的是他的眼睛。

琥珀色的瞳仁在午后的强光下清晰得摄人心魄，里面没有丝毫面对仙门使者的惶恐，更没有因被当面斥为“妖邪”而有半分动摇。只有一种刀锋般冰冷沉静的审视，如同滚烫的熔岩在坚硬的岩石地壳下奔涌不休。

龙北琴。

他一步踏出石屋阴影，午后炽烈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泼洒在他挺拔的身形上，灰尘在光线中飞舞，仿佛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毛糙却异常坚实的金边。

“亩产千斤，在你嘴里成了‘劣质凡谷’？”

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风，盖过了摇水机的咔哒声，如同沉重的铁块坠落在冻土上。

他说话时甚至没看宋清，琥珀色的瞳仁像锁定靶心般扫过晒谷场边脸色煞白、瘫软在地的老农，扫过跪在地上瑟瑟抖的青壮年男人，扫过那个抱着女儿、眼神惊恐万状的母亲。最后，那目光沉甸甸地落在不远处晒场边缘——那堆混杂着几颗特殊改良种（散着楚玉所见的微光）、刚刚被众人慌乱中踩得一片狼藉的“高产三号”稻穗上！

剑眉下的眼神，骤然沉得可怕！他亲眼看着这些稻种在绝地里芽，在难民们汗水的浇灌下抽穗！这不仅仅是粮食，这是几千人挣扎求活的命脉！

“百人无疫，水源永净，你说这是‘奇技淫巧’？！”

龙北琴猛地转身，骨节分明、指节带着薄茧的手直指离他最近的那个仍在“咔哒咔哒”顽强运转的净水器！又掠过远处营地尽头，那几根刚刚竖立起来、连接着粗大竹管、正汩汩流淌着清澈水流的支架（简易自来水）。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粗布短褂下贲张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那份磅礴的愤怒被强大意志力死死压缩在体内，只让每一个字都像淬了火的投枪！

“用这些粗笨家什，保住了一方水土平安，救活了百万饥民的贱命——”龙北琴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积蓄到极限的战鼓擂响！他终于猛地抬眼，琥珀色的瞳孔如同两道烧穿空气的熔岩利箭，轰然刺向高高在上、依旧如标枪般挺直脊背、面罩寒霜的宋清！

“在你口中，就成了‘歪门邪道’，成了‘妖邪惑乱’？！”

轰隆！

这声质问，像九天炸雷，砸在所有跪伏者的心坎上！如同一瓢滚沸的烈油浇在那正在熄灭的希望火苗之上！无数人猛地抬起了头！死死攥紧自己破烂的衣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那些熟悉的物件——“铁摇把子”、清冽的自来水、被踩烂却依旧坚挺的稻穗——此刻都成了这位被仙人斥为“妖邪”的总使大人，最硬气、最有血性的盾牌！

“谁说不能称阵？！”一个光着膀子、一身腱子肉还在滴着热汗的工棚壮汉霍然直起上半身，脖颈青筋暴起，指着那净水器嘶吼，“俺老孙管它叫仙阵！它救命！它就是真仙阵！”吼声带着哭腔般的激动，那是自肺腑的呐喊！

“我的麦娃没那神豆子熬的糊糊填肚子，早饿死在路边了！”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紧紧搂着怀中的幼儿，眼泪扑簌簌往下掉，脸上却第一次升腾起扞卫什么的激烈情绪。

“他娘的是谁在说风凉话？！有种滚下那泥地来！尝尝那脏水的味道！看看俺们娃瘦得皮包骨的样子！！”又有人咆哮起来，刚刚的恐惧被另一种更为滚烫的情绪取代——那是被人否定了生存依凭、侮辱了救命恩人之后爆的、源自凡俗生命底层的怒血！

绝望的冰封湖面被凿开，沸腾的血气和激愤如同炽热的蒸汽轰然喷，直冲天际！

“呼——”悬于九霄之上的玄天宝鉴内，萧洛璃一直保持微撑下颌的食指指尖，微不可察地轻轻挪开了一丝丝。那双深潭般古井无波的眸子，倒映着下方晒谷场骤然爆的凡俗怒潮，眼波深处，仿佛被那柄从龙北琴眼中射出的熔岩之箭烫了一下，泛起一层极其细微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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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

她在心中无声落下二字。

下方晒谷场中央，面对突然逆转的汹涌民意和那凡人射来的、几乎凝成实质的锋锐目光，宋清那张俊美冰冷的面容，第一次出现了僵硬的裂痕！如同完美冰雕被狠狠砸了一锤。眼神中的睥睨瞬间被错愕和一种被蝼蚁正面顶撞的惊怒取代！他拢在宽大玄袍袖中的双手，骤然紧握成拳！指节捏得白！一丝冰冷的银芒开始在宽袖下缘隐隐透出！那是他佩戴在手腕上的护身法器“碎风玉环”被主人汹涌的怒意引动！

这个该死的凡人！卑贱的虫子！他怎么敢？！！

区区一个弄些破烂杂耍的低贱凡人，竟敢直视他玄清徒！质问于他？！！

还敢煽动这些蝼蚁一样的污浊凡人来挑衅仙门威严？！

罪该万死！

必须碾碎！

就在宋清眸中煞气凝聚成冰刃，护身法器灵光乍现的刹那——

“停！”

一声沉稳的断喝猛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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