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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竞摇头,道:“你先。”
夏星燃看着他,他想封竞昨天睡得晚,又是睡在车里,肯定没休息好,于是说:“你回去寺里好好休息吧。”
封竞道:“我不累,还可以去跑步。”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封竞耐心等待几秒,很认真地问:“等哪天,然後呢?”
夏星燃吸了一口气,这才说:“等哪天你休息好了再去吧。”
封竞问:“一起吗?”
夏星燃顿了顿,点点头。
从那条Y形岔路往家走的时候,夏星燃的脚步是轻快的,虽然并不一定能实现,但有约定就有了期待。
在他背後,封竞看着他进门,自己才慢悠悠地进去了寺里。
搂着铛铛睡过午觉,夏星燃上了一次房顶,收前一晚晒上去的衣服,没立刻下来,借着高度的便利往旁边的寺里瞧。
禅房关着门。
他心里嘀咕,抱着衣服从梯子爬下来,下傍晚火烧云遍天的时候又往房顶上去了一趟。
铛铛站在下面的院子里,好奇夏星燃又上去干什麽。
夏星燃刚才故意留了两件衣服没收,一边慢吞吞收衣服,一边往旁边瞄。
禅房的门依旧关着。
他抱着那两件衣服往边上走,快到边缘才停,身体往前倾,想看得更清楚,太入神了,连下头多了个人都没发现。
只听那人突然高喊了一句:“夏星燃!举起手来!”
夏星燃吓了一跳,差点从房顶摔下去,低头一看,陈锋不知什麽时候站在院墙外头,正仰头看他,满脸得逞的坏笑。
“看什麽呢你,都看傻了!”
夏星燃扭头就走,陈锋又在下头喊:“你给我开门啊。”
夏星燃从房顶下来,穿过院子去开门,铛铛听到是陈锋来了,跑进屋里不愿见他。
陈锋擡脚要进门,夏星燃拦在门口。
陈锋莫名其妙:“干嘛,不就吓唬你一下,连你家门都不给我进了?”
夏星燃站着没动:“有话就在门口说。”
陈峰是来送泡菜的,就是陈守文前段时间从江韵桓这儿拿走的三颗白菜腌的辣白菜。
三颗白菜整齐地码在三个透明的保鲜盒里,夏星燃默默看着,心里滋味复杂。
原先他可能说一句“谢谢陈叔”,笑嘻嘻就接过来了,但那一晚看到陈守文陪江韵桓在河边烧纸之後,他就不得不多想了。
这一想,原先忽略的许多细节都变得清晰起来。
当年的案子就是陈守文负责的,夏星燃印象里,也就是那个时候陈守文才跟江韵桓认识,之後陈守文给他们找了这麽个地方落脚,又找人来重修屋子,渐渐的来往多了,後来铛铛住院治疗丶办收养手续,陈守文也帮了忙。
陈守文并不常来,隔三差五的,东西坏了他都会修,江韵桓菜地怎麽种怎麽浇水他也懂,听说江韵桓吃不惯市面上卖的咸菜,他就自己做了给他们家送,这一坛快吃完了,新的一坛又掐着点送过来,从没断过。
隔壁一个大婶经过,看到了,“呦”了声,问陈锋哪儿买的泡菜。
陈锋道:“不是买的,我叔自己做的。”
那大婶眼中满是赞赏,说:“做这个可费工夫,还得细致,每片菜叶上都得把酱给抹匀了,你叔平时那麽忙,还有空做这个呢?”
陈锋挠挠头,说:“是挺费事的。”
他有时候一回家,就看到陈守文在厨房忙活,或者是他在家,陈守文从外面回来,连口水都顾不上喝就往厨房钻。
夏星燃心情更加复杂。
陈锋将一兜子泡菜递过去,夏星燃没动,脸色也冷。
陈锋奇怪:“干嘛?不要啊?”
他特意跑过来送一趟,夏星燃一点不领情,陈锋脾气也上来了,说:“不要就不要,我想吃还没有呢,我拿回去自己吃。”
夏星燃这才夺过去,拎着在手里试了试份量,很沉。他沉默了一会儿,问陈锋:“你叔呢?”
陈锋鼻子里哼了声,阴阳怪气的:“出去办案子了,不知道什麽时候能回来,走之前特意交代我给你们送过来,还让我跟你说,先搁个十天半个月的再吃,要不然那什麽盐……”
夏星燃:“亚硝酸盐。”
“对,亚硝酸盐,要不然亚硝酸盐多,等搁段时间就没有了,那时候再吃。”陈锋还在絮絮叨叨,“他怕他回来得晚,让我先给你们拿过来,今天那麽热我容易吗你连口水都不给我喝……”
夏星燃思绪飘远,陈守文按理说只要负责辖区的治安就好,但他却十分有本事,他对人过目不忘,对细节观察入微,是个刑侦好手,经常被附近县市甚至其他省份请去办案。
夏星燃曾经问过陈守文,陈守文只是微微笑笑,谦虚地说自己没什麽本事,只是同行看得起,叫他去搭把手而已。
听说陈守文前些年有不少机会调职,去更大的地方,担任更高的职位,但陈守文却以在家乡生活多年,怕搬到其他地方不习惯为理由拒绝了,就这麽一直留在这里。
陈锋走了没多久,江韵桓就抄完经从房间出来,夏星燃特意跟他说陈守文做了泡菜,说完就盯着江韵桓的脸,想看他的反应。
江韵桓反应平淡,漂亮的脸上并没有表情波动,打开冰箱看一眼,将三盒泡菜码整齐,然後关上冰箱,没多问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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