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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竞皱眉,这家里人指谁,是铛铛吗,还是那个所谓师父?让夏星燃宁愿忍着疼也不要上药。
夏星燃见他久不出声,转头看他一眼,又飞快转回去,接着耷下了眼皮,睫毛低垂着,莫名多出几分服软的意味。
封竞的心也蓦地软了,语气放和缓些,问:“介意让我看看吗?我懂一点,看看你的伤严不严重,如果不严重就算了,严重的话可能还要去趟医院。”
夏星燃像是被吓住,眉头打起皱:“去医院?”有必要吗?
封竞神情严肃,故意吓唬他:“当然,万一落下病根等到年纪大了有你好受。”
夏星燃叫他说得也担心起来,四处看看,虽然伤的是肩膀,但这光天化日……
封竞显然想到同样问题,思忖几秒,看着夏星燃问:“要不要去我房间?”
*
嘱咐铛铛和陈晓宇在外面玩,夏星燃才走进去禅房。
禅房同前次来没有变化,桌椅位置依旧,床铺收拾得整齐,像是未曾睡过,唯一区别大概就是桌子上多了几本经书和注解。
封竞见他目光落在那处,便说:“我找师父借来看看,打算还回去了。”
又看向他,说:“上衣脱掉吧。”
夏星燃犹豫了一下,转过身背对着,擡手将卫衣的拉链拉开,左边袖子往下拉,没有拉到底,只把肩膀露了出来。
时间往前去,天黑得愈发晚了,这会儿四点过,光照依旧亮堂,光线从窗楞里斜斜射入,空气中舞动着的尘埃都纤毫毕现。
封竞低头,夏星燃就站在他身前,头微微低着,椎骨突出,像一串由大渐小的珍珠,延伸进去衣料深处,肩颈连接处的曲线流畅又美好,肩线瘦削平直,直到肩头又变得白皙圆润。
封竞分神地想,原来他卫衣底下什麽也没穿。
“这样行吗?”夏星燃的声音传来,不知为何有些沉闷,“能看到吗?”
封竞回了神,喉结干涩:“行,能看到。”
肩膀靠後的位置发红,有块瘀血还没散开,封竞隔着一层衣服,手掌托起他的手肘垂直着慢慢往上擡。
“疼吗?”
夏星燃仔细感受:“不疼。”
封竞又托着他往侧前和侧後移动:“这样呢?”
到某个位置,夏星燃倒吸一口气,封竞停下,很轻很慢地重复了一遍。夏星燃说:“这里有点疼。”
封竞将他的手臂放下,说:“没伤到骨头,应该是肩袖有损伤,最近这只手不要提重物了,多休息,如果不涂药油,拿毛巾冷敷也可以。”
封竞说完就转头看向了旁边空白的墙壁,听见了拉链很快被拉上的声音,夏星燃转过身,顶着一对悄然红了的耳尖,问他:“你怎麽还会看伤?”
封竞转过头,目光落在那还差一点就拉到顶的金属拉链头上,缓缓说:“我之前说过,我的工作跟影视沾边,其实剧组里大部分工作我都干过,先是细碎的杂事,或者单纯的体力活,之後又接触了拍摄,做过一段时间的摄影助理。”
有一次进山,车过不去,所有的摄影设备都得靠人来背,那些设备很贵,不能淋雨也不能磕碰,好几次差点撞到都是封竞拿身体去挡。
“就是那次我受了不少伤,回来之後找了个老中医调理了一段时间,这些都是他教我的。”
夏星燃没想到封竞还有这段过去,他问:“那些伤现在都好了吗?”
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盛着明显的担忧,封竞感觉心仿佛被什麽融化开,笑一笑,说:“早好了。”
他的目光这才移到夏星燃的脸上,说:“不要仗着年轻就不注意身体,以後拍戏如果再受伤,要及时处理。”
夏星燃将衣摆往下拉,没有回答。
封竞静静看他,突然问:“星燃,你有想过做演员吗?”
夏星燃擡头看来,封竞也看着他,说:“不是武术替身,而是真正的演员。”
夏星燃抿唇沉默了一小会儿,说:“没想过。”
“为什麽呢?”封竞问,“你有天赋,而且你自己也说过,觉得拍戏很有意思,我看得出来,你喜欢拍戏。”
夏星燃绝大多数时候并不会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哪怕跟他从小玩到大的陈锋,哪怕在娱乐圈里摸爬打滚识人无数的蔡宏,都不了解真正的他。
但封竞的语气太过温柔。
“当武替没什麽不好,拍完一场就有钱拿,还不用跟组,而且我当初做这一行就是巧合,说不定哪天就不做了。”夏星燃说着,停顿了一下,“对我来说,天赋和喜欢什麽的,都不重要,做什麽不做什麽,无非就是个谋生手段。”
封竞问:“那什麽重要?”
禅房里静下来,窗外响起铛铛清凌凌的喊声。
“一二三木头人!陈晓宇你怎麽动了,你耍赖!”
风又吹过,晃动了屋檐下生锈的风铃,发出沉闷的嗡鸣。
“挣钱。”
夏星燃说,深呼吸,又缓缓吐出来:“挣钱,照顾好我的家人,最重要。”
“今天谢谢,我先走了。”夏星燃擡起手,将拉链拉到了顶。
一转身,他突然就看到了竖在墙边的行李箱,嘴唇无力地动了动,停顿几秒後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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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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