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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 弟子们的显着进步（第1页）

清晨的阳光刚爬上屋檐，青禹已经站在堂屋后侧。昨日挂在西厢外的布幡还在风里轻轻晃动，“养灵济世”四个字被晒得有些白。他没再像从前那样亲自迎到门口，而是静静看着一名少年迎上前来的一家三口。

老人咳嗽着，手扶门框。少年上前一步，伸手试了试额头温度，又问了几句话，声音不大但清楚：“您昨晚盖被子时，觉得哪边不舒服？左边还是右边？”老人指了指肩背，少年点点头，翻开随身带的小册子，对照着写下几个字。那是他们自己整理的《分诊简录》，按病症分成几类，每类下面画了简单的记号。

青禹站在阴影里，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想提醒少年再查一遍脉象。但他停住了。少年自己弯下腰，从药筐里取出一块薄木片，轻轻搭在老人手腕上，片刻后说：“寒气入络，不是急症，但得温通。”然后开了一副通络方，写得工整，剂量也对。

家属接过药方时还有些犹豫：“这么小的孩子……真能行？”

旁边另一名弟子接过话：“他是青先生亲选的，学了快三个月了，前天还帮陈家孩子退了烧。”

那人看了看药方，又看了看少年沉稳的脸，终于点头走了。

青禹这才走出来，走到少年身边，看了眼他手里的册子。“脉象判断得准，但下次可以多问一句饮食情况。饿着的人，寒症容易误判成虚症。”

少年低头应下，脸上没有慌乱，只认真记在本子上。

这时西厢传来呼吸声。小七正带着五名弟子练习《养气三式》。她站在前方，动作不快，一式一式地做。后面的人跟着，有高有矮，动作也不齐，但呼吸节奏都压得很稳。青绫坐在窗台上，藤蔓垂落地面，指尖微光一闪，感知着远处药圃传来的细微波动。她轻轻点头，表示今日土中生机未减。

“今天谁来主讲？”小七做完第三式，转头问。

一个扎着布巾的女孩举手：“我来。”

她走到前面，开始讲昨晚记下的要点：“第一式，重点不在姿势，而在脚底有没有‘落地’的感觉。有人闭眼就晃，那是心没静下来。”她说着，还模仿了一个人摇晃的样子，惹得大家笑了。气氛松了下来，但没人走神。

青禹听着，慢慢走到后院。试灵药圃里的土昨天翻过一遍，新埋了草根和碎叶。他蹲下身，用手拨了拨表层，又从袖中取出一根细竹签，插进土里半寸深，等了片刻抽出。签尖泛着一点湿润的青色，虽淡，却是活气的痕迹。

“比前两天强。”他说。

青绫不知何时已站到他身后，轻轻点头。她的藤蔓伸出去，缠住一根枯枝，缓缓注入一丝气息。那枝条底部竟冒出一点嫩芽，极小，但确实在长。

“可以准备考核了。”青禹站起身，“就在这两天。”

第二天午后，堂屋清空，摆出几张矮桌。青禹将写好的考题放在一边——一共两轮。第一轮是模拟问诊，由小七扮演病人，假装不同症状；第二轮是集体演练《养气三式》，由青绫用藤蔓感应每人气息是否连贯、入静。

第一个上场的是个瘦高的男孩，平日话少，但做事稳。小七坐在诊位上，皱着眉说：“我这两天胸口闷，夜里睡不好，手脚冰凉。”

男孩问：“吃饭怎么样？”

“吃得下，但吃完胀。”

“大便呢？”

“偏稀。”

他想了想，翻开手册，在“气滞兼脾虚”那一栏画了个圈，然后开出一方：温中健脾，佐以理气。剂量适中，配伍合理。

青禹在旁记录，笔尖顿了顿，写下“辨证清晰”。

接下来几人表现也都过得去。有人紧张，说话结巴，但流程没漏；有人反应快，直接指出小七说的症状里有一处矛盾，引得众人轻笑。小七也笑：“你倒精，我故意设的陷阱。”

最后一轮是集体演练。十名弟子排成两列，站在院中空地上。青禹一声令下，所有人闭目，双手覆膝，开始第一式。起初呼吸杂乱，有人快有人慢。青绫站在角落，藤蔓贴地延伸，感知着每个人的节奏。到了第二式，双手抬至胸前，掌心相对，缓慢开合。这时，有个男孩气息突然乱了，胸口起伏加快，额头冒汗。

青绫察觉，藤蔓轻轻一颤，一道极细的青气渗入地面，顺着他的草鞋底悄然上升。那男孩身体微顿，呼吸慢慢平稳下来，重新跟上队伍。青禹看见了，却没有打断。他知道，这不是作弊，而是一次真实的坚持。

演练结束，十人睁开眼，额上都有薄汗。但他们站得笔直，眼神亮着。

青禹走到槐树下，打开记录册。他没有当场宣布结果，只是把每个人的评语写好，折成小纸条，交给小七收进柜子里。他说：“成绩不重要，能不能继续学才重要。”

晚上，弟子们陆续离开。有人路上还在讨论明日巡山采药的安排，有人兴奋地说自己终于能把三式连起来做了。他们走时，都回头看了眼医馆的大门，像是确认这地方真的属于他们。

青禹留在堂屋，整理今天的记录。他翻到一页，上面写着一个孩子的名字，旁边标注：“初诊误判为风寒，实为食积热。”那是他早年犯过的错。如今这些少年也会犯错，但他们有改正的机会，有系统可依，有同伴可问。

小七端了碗水进来，放在桌上。“今天那个紧张的男孩，后来偷偷问我，能不能多练一会儿。”

青禹点头：“让他来。”

青绫从后院回来，站在门边，指尖轻触墙面。她的藤蔓卷起一张写满评语的纸页，轻轻放进柜中，动作轻缓，像放下一件珍重之物。

夜风穿过院子，吹动檐下布幡。那四个字在月光下依旧清晰。

青禹合上册子，抬头看向窗外。城中灯火零星，几家窗台上还摆着陶盆，里面是正在培育的养灵土。他知道，这些少年将来未必都能成为医师，未必都能修出灵气，但他们学会了观察、判断、照顾他人。这就够了。

“下周可以扩招了。”他对小七说。

小七笑着点头，转身去收拾东西。脚步轻快。

青绫没说话，只是走到药圃边，蹲下身，用手摸了摸新翻的土。指尖微光一闪，渗入泥土深处。片刻后，她拔起一根枯草，根部泛出一点嫩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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