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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动,右手仍拄着木剑,左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抽搐。肩上的伤口已经麻木,血流慢了,衣服贴在皮肉上,又冷又沉。青绫伏在他左肩,鳞片贴着他的颈侧,凉得像块石头。她没再喷火,尾巴卷着衣领,一动不动,只眼珠缓慢转动,盯着地上三人。
静室里只剩呼吸声。他的,她的,还有那三个被藤蔓捆住的魔修的。
突然,地面震了一下。
不是塌陷,也不是落石,而是一种极细微的颤动,从裂缝深处传来,像是有人在底下敲了两下墙壁。青禹立刻绷紧背脊,藤蔓末端本已松弛,此刻猛地一收,重新贴紧图腾四周的石板边缘。他没低头看,目光死死锁住中间那个黑袍人——刚才被青焰截断魔气的那个。
那人闭着眼,脸歪向一边,似已昏过去。可就在那一瞬,青禹看见他右手食指抽动了一下,指甲刮过地面,留下一道浅痕。
不是无意识的抽搐。是信号。
“别动。”青禹低声道,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他说给青绫听,也说给自己。
下一刻,右边那个持刃的魔修猛地一挣,整个人往前扑,膝盖顶地,竟将一段断裂的束缚带蹭开半寸。他嘴里呜呜作响,被封住的经脉尚未全复,却硬是用骨头撞地,震出一股残余魔气,直冲图腾方向。
青绫反应更快。
她尾尖一甩,身体腾空跃起,张口喷出一道青焰,不往人身上打,而是斜扫地面。火焰擦着石板掠过,正中那股魔气,两者相触,“砰”地炸开一团灰烟。持刃者闷哼一声,反被自己激出的气流掀翻在地。
但这一击耗力不小。青绫落回肩头时,身子晃了晃,鳞片光泽又暗了一分。
左边那个血符修士趁机抬脚,脚尖勾向铭文石板边缘。他动作极快,虽被藤蔓缠住大腿,却借腰力硬生生拖动身体前移半尺,指尖离那星轨标记不过三寸。
青禹咬牙,强提灵力,将木剑往地上一插,借力横扑而出,整个人压在图腾关键区域上,后背重重磕在石板,震得肺腑疼。他不管这些,左手顺势扯回一段藤蔓,甩手缠住对方脚踝,猛力一拽,把人整个拖离原位。
就在这时,黑袍人睁开了眼。
他嘴角咧开,露出一口黑的牙,左手悄悄抬起,在胸前画了个逆旋符印。空气顿时凝滞,裂缝里的黑血开始冒泡,一股腥臭味弥漫开来。他要引爆体内残核。
青禹察觉不对,右手掐诀,引导藤蔓末端渗出一点药汁——那是他早先涂在剑柄上的清毒液,能克邪秽。药滴入缝,与黑血接触瞬间,出“嗤”的闷响,冒出一缕白烟。咒语节奏被打乱,黑袍人眉头一皱,符印微颤。
青绫看准时机,再度腾空,张口喷出最后两道青焰。第一道直击黑袍人背部,迫使其前倾中断施法;第二道落地成圈,绕图腾一周,火焰虽矮,却将三人彻底隔开。她落回青禹肩上时,翅膀收拢,尾巴垂下,连卷都卷不起来了。
黑袍人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还想再试。可他刚动手指,青禹已忍痛抽出木剑,将一段藤蔓钉入地面,另一端缠上他手腕,狠狠一拉,把人整条胳膊压进裂缝。药汁顺着藤蔓流下,滴在魔印上,出焦糊味。他惨叫一声,终于瘫软下去。
三人都不动了。
青禹喘着粗气,额头抵着冰冷石板,汗水混着血水往下淌。他想撑起来,可四肢像灌了铅,一动就抖。青绫伏在他肩上,呼吸微弱,眼珠半阖,连警戒的姿态都维持不住了。
图腾完好无损。铭文清晰,青莲纹样还在,星轨标记未被触碰。
他松了口气,整个人往下一沉,跪坐在图腾旁,靠木剑支撑才没倒下。视线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千百只虫子在爬。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战,哪怕再来一个普通魔修,也能轻易取走线索。
可现在,没人动。
魔修们躺在原地,捆得结实,气息微弱,经脉被药性锁住,短时间翻不了身。黑袍人嘴角溢出黑血,眼神涣散,咒语彻底断了。血符焚尽,刀刃折断,黑气消散。这场争斗,他们输了。
青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尖白,虎口裂开,藤蔓收回后只剩几根残须挂在剑柄。他慢慢闭上眼,听见自己心跳声,一下,又一下,缓慢而沉重。
青绫轻轻蹭了蹭他的耳侧,像小时候那样。她没力气说话,也没法化形,只能用这点动作告诉他:还活着。
他伸手摸了摸她冰凉的鳞片,没说话。
外面没有动静。通道依旧封闭,遗迹深处安静得可怕。冷香混着焦味、血腥味,在空气里浮着。石壁不再掉落灰尘,裂缝也没再震动。危机暂时过去了。
但他不敢睡,也不敢放松。他知道,只要他还坐在这里,敌人就还没真正离开。
他睁开眼,盯着图腾中央那朵青莲纹。
线索还在。他们守住了。
肩膀上的血又开始渗,一滴,落在铭文“生”字上,缓缓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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