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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禹的膝盖抵着碎裂的地砖,肋骨处传来一阵阵钝痛,像是有铁钉在里面缓慢转动。他没动,也不敢大口呼吸,只是用眼角余光扫过头顶那几根压下来的魔锁——它们已经扎进地面,尖刺如兽牙般咬住四方,把他们死死钉在这片废墟中央。
小七还趴在地上,手肘撑着土块,膝盖上的血迹干了一半,另一条腿微微抖。她的竹篓歪在身侧,那株刚采的草药露在外面,叶子边缘已经开始卷曲。她没去碰它,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青禹的方向。
秦昭月单膝跪地,右肩的伤口还在渗血,顺着臂弯滴到地上,凝成一小片暗红。她想抬手,可指尖刚动,就被一道副链的阴影逼得缩了回去。她咬住下唇,没出声。
青绫蜷在他衣领里,身体比刚才更小了一圈,鳞片失去了光泽,像蒙了层灰。她没有动静,但青禹能感觉到她微弱的呼吸贴着脖颈,一下,又一下。
顾长风站在半空,左手符印缓缓旋转,魔气从传送门中不断涌出,顺着锁链灌入护甲。那件黑甲表面泛起油膜般的光,肩部微微隆起,仿佛有东西在下面跳动。
青禹盯着那一点,忽然觉得不对。
他记得青绫第一次喷出青焰,是在魔瘴林。那时她才刚孵化不久,被一团游荡的黑雾缠住,本能地张口一吸——那雾进了她嘴里,非但没伤她,反而让她的鳞片泛起火光,尾巴尖燃起一缕青火,把整片瘴林烧出了个窟窿。
后来她说不清那种感觉,只用脑袋蹭他的手心,像是在说:那东西……我能吃。
现在,顾长风的护甲也在“吃”魔气。但它不是吸收,是转化——把一部分魔气反哺给锁链,维持压制。这说明护甲本身不是纯粹防御,而是一个枢纽,一个核心。
就像……某种魔晶容器。
他低头,声音极轻,几乎被锁链的嗡鸣盖住:“你还记得那种感觉吗?”
衣领里,青绫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他没等回应,把手掌贴在颈侧,残存的木灵之力顺着经脉往下,一点点渡进她体内。那股力很微弱,像是从干涸的井底舀出的最后一瓢水。但他没停,指尖微微麻,额头金纹随着每一次输送忽明忽暗。
短木剑横在胸前,藤蔓缠着剑柄缓缓升起,绿光从藤节间渗出,沿着剑刃蔓延,直到尖端凝成一点微芒。
这是引导,也是信号。
青绫睁开了眼。
她的瞳孔是碧色的,像深潭底下的玉石,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她没动身体,只是缓缓抬头,对准了半空中那件护甲。
然后,她张口。
一道幽青火焰自她口中喷出,细而直,像一根烧红的针。火舌刚离身,就撞上了木剑前端的绿光——刹那间,青焰轰然膨胀,颜色转为青碧,如同春日山林被点燃,却不带焦味,反而有种草木初生的气息。
火焰直扑顾长风胸口。
顾长风终于变了脸色。他右手猛地按上护甲,魔印一闪,护甲表面立刻浮现出层层符文,想要封锁接触点。但那青碧火焰一沾上甲面,竟像活物般顺着纹路爬行,所过之处,黑光迅黯淡。
“嗤——”
一声轻响,像是热铁浸入冷水。
护甲肩部最先出现裂痕,细如蛛网,却不断扩散。青焰顺着裂缝钻进去,里面露出一块暗红色的晶石,表面布满扭曲纹路,正随着火焰侵蚀剧烈震颤。
顾长风低吼一声,掌心狠狠拍在胸口,强行压制晶石跳动。他抬头看向青禹,眼神第一次带上震动:“这火焰……竟能克制魔晶?”
青禹没回答。他的手还在抖,木灵之力几乎耗尽,额上金纹只剩一丝微光。但他仍维持着掌贴衣领的姿势,没松开。
青焰还在燃烧,但势头已不如初。青绫的身体微微抽搐,眼睛半闭,像是随时会昏过去。
小七看见了,悄悄把竹篓往身边拉了拉,手指抠进泥土,指尖触到一株藏在碎石下的嫩芽。她没拔它,只是轻轻按住,仿佛在等什么。
秦昭月抬起头,看着护甲上的裂痕,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但右手悄悄握紧了冰刃残柄。
锁链仍在压下,地面继续龟裂,风穿过断墙,吹起尘土和灰烬。可这一刻,没人再低头。
青禹盯着半空中的裂痕,低声说:“再烧一会儿。”
青焰猛地一涨,火舌再次扑向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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