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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到家(第1页)

雪后的山路像一条灰白的蛇,蜿蜒在枯黄的田野间。苏寒踩着前人踩出的脚印,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背上包袱里装着:斤猪肉、包糖、包汗烟丝、个卡、一包水果糖、一个玩具、一对羊毛护膝和两块布料。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出细碎的声响。

两个小时的班车加上一个小时的步行,熟悉的村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里。炊烟从几户人家的烟囱里懒洋洋地飘出来,在湛蓝的天空中渐渐消散。苏寒的呼吸变得急促,不是因为劳累,而是胸口那股又酸又胀的感觉——前世回来是辍学后出门打工回来过年,如今却是学校放假回来……

拐过土丘,就是她生活了十一年的农家小院。木板门上挂着的棉布门帘还在老位置,被风吹得晃晃悠悠。

苏寒站在院门口,突然丧失了推门的勇气。她深吸一口气,冷冽的空气灌入肺叶,带着柴火和腌菜的味道——这是记忆里家的气息。

苏寒的视线黏在那扇小窗上:奶奶,我回来啦!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脆。刹那间,正屋的帘子被掀开,弟弟的小脑袋探了出来,紧接着是姐姐阴沉的脸。爸爸妈妈慢一步走到门口,父亲的手指还夹烟袋,母亲手里拿着纳了一半的鞋底。

西屋的门一声响,奶奶颤巍巍的身影出现在门槛处。老人佝偻着背,老棉袄的袖口磨得亮,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蓄满泪水。

寒丫头……

这一声呼唤像一把钝刀,狠狠扎进苏寒心口。她顾不得其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奶奶跟前,一把抱住老人瘦削的身躯。

奶奶身上的味道还是那样——晒过的棉花混合着艾草的苦涩,还有一丝老人特有的气息。

寒丫头回来了,快进屋吧。父亲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苏寒这才转身,对上全家人复杂的目光:“爸爸妈妈,我回来了!”

金凤凰舍得飞回来了?姐姐满脸嘲讽的声音尖得像根针。

弟弟兴高采烈的抓着苏寒,一个劲儿的问:“小姐姐,你买了什么好东西回来呀?”

苏寒没理会她的嘲讽,只是摸了摸弟弟的头:带了糖果,进屋分。

老屋里的摆设丝毫未变:熏黑的墙上贴着微微黄的奖状,这是苏寒重生以来三年小学的荣誉;窗台处已经包浆的灰砖台面被奶奶擦的着幽光,这是陪伴苏寒整个小学期间每晚完成家庭作业的书桌;烧过柴禾的土炕上,奶奶的被子打着补丁,却叠的整整齐齐。

苏寒把包袱放在炕上,一件件往外掏礼物:给父亲的烟丝、给妈妈的两块布料、给姐姐的卡、给弟弟的糖果、然后把肉和糖放到灰砖台面上,最后取出那对羊毛护膝,轻轻放在奶奶膝盖上。

这是……奶奶粗糙的手指抚过柔软的羊毛,声音抖。

县里买的,护膝盖最好了。苏寒帮老人系上,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屋里一时无人说话。弟弟迫不及待地剥开糖纸,把水果糖塞进嘴里,出满足的咂嘴声;姐姐把卡拿在手里翻看,鼻子里轻轻了一声;母亲摸着那两块布料,眼神复杂;父亲则盯着香烟上的金字出神。

妈妈突然插话:哪来的钱?

做衣服,打印店打工。苏寒平静地回答,目光扫过母亲手上那只给弟弟做的新鞋底,签了分家契,我的钱我自己做主。

母亲脸色一变,正要作,父亲却出人意料地摆了摆手:有出息是好事。

苏寒惊讶地看着父亲。前世记忆中,父亲从来都是沉默的,家里大小事都由母亲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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