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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暗潮裂岸（第1页）

张太嫔的血书与海外先遣小队的失联，如同两股来自不同方向的寒流，瞬间将国公府乃至整个京城都拖入了更深的寒冬。张太嫔以死明志（或者说，被以死灭口），将仇恨的矛头直指国公府，虽断了直接线索，却也将暗处的敌意彻底摆上了台面。而海外势力的狰狞初现，更是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可能远朝堂争斗的范畴。

周临澈站在书房的巨幅海图前，手指重重按在东南海域那片被标注为“神陨”的模糊区域上，眼神冷冽如极北寒冰。先遣小队都是精锐中的精锐，竟连求救信号都未能出便全军覆没，对方的手段与实力，深不可测。

“青墨，”他声音沙哑，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更多的却是破釜沉舟的决绝，“传令下去，暂停对‘神陨’区域的直接探查。所有在外力量转为潜伏，全力收集一切与海外异动、奇异图腾、陌生船队相关的信息，哪怕只是捕风捉影的传言，也要报上来！”

“是！”青墨领命，迟疑了一下，又道，“爷，张太嫔虽死，但她宫中那个接头的小太监……”

“秘密控制起来，”周临澈眼中寒光一闪，“撬开他的嘴！我要知道张太嫔近年所有异常，接触过哪些宫外之人，哪怕是她宫里丢了一根针，也要给我查清楚！”

朝堂之上，因张太嫔的“自尽”和那封指向明确的血书，暗流骤然变得汹涌。虽无人敢明指国公府，但各种含沙射影的试探、或怜悯或审视的目光，已足够让英国公周擎威暴跳如雷，也让隐藏在幕后的周临澈压力倍增。

逍遥王党羽更是趁机兴风作浪，几道弹劾英国公“治家不严、引动宫闱”的奏折被有意放出风声，虽未正式呈递，却已营造出山雨欲来的压抑氛围。

靖安侯依约在朝堂上奋力周旋，为英国公辩护，驳斥流言，双方势力剑拔弩张，争斗日趋白热化。

周临澈深知，不能再被动防守。张太嫔的死，虽然掐断了一条线，但也将她背后的势力逼得更加暴露。如今，明处有逍遥王虎视眈眈，暗处有神秘海外势力蛰伏，还有皇后态度不明……他必须主动出击，打破僵局！

他将目标锁定在了逍遥王如今最在意的——漕运与新币改制一事上！这是逍遥王近年来苦心经营，意图掌控国家经济命脉的关键，也是其党羽贪腐最为严重的领域！

“是时候，砍掉他这条最重要的臂膀了。”周临澈对前来密议的靖安侯沉声道，“我手中已掌握部分漕运官员勾结地方、贪墨巨额银两的证据，以及新币铸造中偷工减料、私铸劣币以牟取暴利的线索。只需一个契机，便可引爆！”

靖安侯目光灼灼：“世子需要老夫如何配合？”

“我需要侯爷联络几位掌管刑狱、监察的清正官员，做好准备。同时，在朝堂上，我们需要将水搅得更浑……”周临澈压低声音，说出自己的计划。

就在周临澈与靖安侯密谋对付逍遥王的同时，沈莲岫也并未闲着。张太嫔的死和海外势力的威胁，让她意识到，仅仅经营好“锦心阁”和稳定内宅还远远不够。她必须利用一切可能，为周临澈分担压力。

她想到了一个人——承恩侯夫人。这位夫人不仅是京中贵妇的风向标，其娘家更是掌管着部分皇家海贸事务，对海外消息颇为灵通。

沈莲岫精心准备了几件融合了海外元素、却又符合大周审美的绣品，亲自登门拜访承恩侯夫人。

承恩侯夫人对沈莲岫的到来颇为热情，尤其对那几件别致的绣品爱不释手。两人相谈甚欢，从绣品聊到海外风物，沈莲岫状似无意地提起：“近日得了一小块奇特的染料，颜色瑰丽却不知来历，听闻夫人娘家见识广博，特来请教。”她将一小片浸染了那海外神秘染料（来自先遣小队最初送回样本）的布帛递给承恩侯夫人。

承恩侯夫人接过，仔细看了看，又嗅了嗅，眉头微蹙：“这颜色确实罕见，带着股……海腥气。倒是与我前些时日听娘家兄长提起的一种海外番邦进贡的‘鲛人泪’染料有几分相似。不过据说那‘鲛人泪’极难炼制，每年贡入宫中的也不过寥寥，怎会流落在外？”

鲛人泪？宫中贡品？沈莲岫心中巨震，面上却不露声色，只笑道：“许是仿制的吧。倒是让夫人见笑了。”

然而，这条无意中获得的线索，却像一道闪电，瞬间将“海外势力”与“宫廷”再次联系起来！那紫鳞令牌的主人，竟然能弄到皇家贡品级别的染料？他们在宫中的渗透，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沈莲岫带着满腹惊疑回到国公府，正准备将“鲛人泪”的线索告知周临澈，却现锦澜院气氛不同寻常。下人们步履匆匆，面色紧张。

徐嬷嬷迎上来，低声道：“小姐，世子爷在书房，了好大的火……青墨大人刚送来消息，我们安插在逍遥王封地的人……有两个据点被拔除了，损失了……六名好手！”

沈莲岫心猛地一沉，快步走向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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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周临澈负手立于窗前，背影僵硬，周身散着骇人的戾气。地上是摔碎的砚台，墨汁溅得到处都是。

“夫君……”沈莲岫轻声唤道。

周临澈没有回头，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们的人……被现了。逍遥王……他动手了。”

这不仅仅是损失人手那么简单，这意味着逍遥王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暗中调查，并开始了凌厉的反扑！双方维持已久的脆弱平衡，被彻底打破！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气氛中，书房门被猛地推开，英国公周擎威大步闯入，他一身戎装，似乎刚从军营回来，脸上带着征战沙场般的杀伐之气，将一份加急军报重重拍在桌上：

“边境急报！北狄蠢蠢欲动，边境数个关卡现小股骑兵窥探！陛下已下旨，命我三日后率军前往边境巡防！”

周临澈和沈莲岫同时色变！

北狄异动！英国公即将离京！

在这个关键时刻，顶梁柱却要离开！这究竟是巧合，还是……有人调虎离山？！

周临澈猛地看向父亲，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父亲，此时离京……”

英国公抬手打断他，虎目之中精光四射，带着一丝决然：“君命不可违！京城这边……澈儿，交给你了！记住，稳住！无论生什么，都要给老子稳住！”

说完，他深深看了儿子和儿媳一眼，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如山。

书房内，只剩下周临澈与沈莲岫。

窗外，乌云压城，狂风骤起，吹得窗棂嗡嗡作响。

山雨，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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