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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釜底抽薪（第1页）

柳夫人中毒的消息如同又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刚刚因找到新线索而稍缓的气氛上。周临澈和沈莲岫脸色骤变，立刻赶往福禧堂。

福禧堂内乱作一团，丫鬟婆子们噤若寒蝉，太医正在内室诊治。周临澈步履匆匆，甚至顾不上刻意维持盲人的姿态，沈莲岫紧随其后，心沉到了谷底。对方下手太快、太狠了！这分明是冲着柳夫人方才开始的内部清理来的！是警告，更是釜底抽薪，想要打乱他们的阵脚！

英国公周擎威也已闻讯赶来，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此刻面色铁青，周身散着骇人的戾气，盯着内室的门帘，拳头握得咯咯作响。见到周临澈，他目光扫过儿子那双不再掩饰的清亮眸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了然与更深的忧虑，却并未多言，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良久，太医才擦着汗从内室出来。

“国公爷，世子，世子妃，”太医面色凝重，“夫人是中了‘碎心散’之毒，此毒阴狠，作不快，却会慢慢侵蚀心脉，令人昏厥虚弱，若三日之内得不到解药，恐……回天乏术。”

碎心散！周临澈瞳孔紧缩，这是一种宫中秘药，外界极难获得！

“可能解毒？”他声音紧绷。

“需以百年以上雪参为主药，辅以七叶莲、冰魄草等珍稀药材，方能配制解药。只是……百年雪参极为罕见，太医院库存也已用尽，七叶莲和冰魄草也非寻常之物，只怕……”太医摇头，未尽之语不言而喻。

时间紧迫，药材难寻！这分明是要置柳夫人于死地！

“青墨！”周临澈声音冰寒刺骨，“立刻动用所有力量，搜寻百年雪参、七叶莲、冰魄草！悬赏万金，不惜一切代价！”

“是！”青墨领命，身影瞬间消失。

周临澈又看向英国公：“父亲，府内……需要彻查！尤其是母亲的饮食、用具，所有经手之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英国公眼中杀机毕露：“放心，为父知道该怎么做！敢动我周擎威的夫人，老子扒了他的皮！”他立刻唤来心腹管家，下令封锁福禧堂乃至整个国公府，严查所有下人，气氛顿时肃杀无比。

沈莲岫强压下心中的惊怒与担忧，她知道此刻自己必须冷静。她走进内室，看着榻上面无血色、气息微弱的柳夫人，心中酸涩。这位婆母虽严厉，却在她立足未稳时给予过庇护，更在知晓真相后选择了支持。她绝不能让她有事！

她仔细询问了柳夫人贴身伺候的嬷嬷，今日的饮食、茶水、熏香，甚至触碰过的物品，事无巨细。嬷嬷回忆说，夫人晕倒前，只用了半盏燕窝羹，是厨房按惯例送来的。

沈莲岫立刻让人将剩余的燕窝羹和炖盅取来，又请太医仔细查验。果然，在炖盅边缘不起眼处，检测出了微量的“碎心散”残留！

毒是下在炖盅上的！而且是每次使用后清洗时才会触碰到的外侧边缘！下毒之人心思极其缜密阴毒，若非柳夫人今日可能因情绪波动（得知儿子复明真相）导致气血运行加，毒性作得比预期稍快，恐怕等现时已无力回天！

“炖盅经手之人都有谁？”沈莲岫厉声问道。

嬷嬷颤声报了几个名字，都是福禧堂小厨房的粗使婆子和丫鬟。英国公立刻派人去拿，却现其中一个负责清洗器皿的姓王的婆子，在一个时辰前，也就是柳夫人晕倒后不久，借口家中老母急病，已经匆匆告假出府了！

畏罪潜逃！

“追！”周临澈得到消息，立刻下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然而，一个时辰，足够她逃出很远了，或者……被人灭口。

府内追查紧锣密鼓地进行，府外搜寻解药的行动也全面展开。周临澈坐镇书房，不断接收着各方传来的消息，脸色越来越沉。百年雪参毫无头绪，七叶莲和冰魄草虽有几家药铺有存货，但年份和品质都达不到要求。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柳夫人的气息也越来越微弱。

沈莲岫守在内室，看着太医施针用药勉强吊住柳夫人一口气，心急如焚。她忽然想起一事，低声问徐嬷嬷：“嬷嬷，你之前打理我的嫁妆时，可曾见过……药材相关的账目或者物品？”

徐嬷嬷一愣，努力回想：“小姐的嫁妆里确实有几支老参，是夫人生前留下的，但年份……似乎不到百年。至于七叶莲和冰魄草……老奴印象中没有。”

沈莲岫有些失望，但又不甘心。她生母出身江南织造世家，虽非医药世家，但商人交际广阔，或许……

就在这时，她脑中灵光一闪！她生母的嫁妆中，除了明面上的物品，似乎还有一个不起眼的、用特殊木料打造的小匣子，母亲临终前曾叮嘱她非到万不得已不得开启，钥匙一直由徐嬷嬷保管着！

“嬷嬷！那个紫檀木的小匣子！快取来！”沈莲岫急道。

徐嬷嬷虽不明所以，还是立刻去取来了那个尘封已久的小匣子。

沈莲岫接过钥匙，手有些颤抖地打开匣子。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封旧信，一块半旧的羊脂玉佩，以及……一个用明黄色绸缎包裹的细长锦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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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屏住呼吸，打开锦盒。

一股清冽沁凉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锦盒之内，赫然躺着一支形态遒劲、须俱全、色泽温润的……雪参！看其品相，绝对过百年！旁边还有两个小玉盒，分别装着一株七叶晶莹的莲花和几株通体剔透如冰晶的小草！

正是百年雪参、七叶莲和冰魄草！

沈莲岫又惊又喜，几乎落下泪来！她母亲竟留下了如此珍贵的救命药材！

“快！快给太医！”她连忙将锦盒递给徐嬷嬷。

徐嬷嬷也激动不已，捧着锦盒如同捧着稀世珍宝，快步送去给太医配药。

有了对症的药材，解毒的希望大增。周临澈得知消息，紧绷的神色终于缓和了几分，看向沈莲岫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感激，更有一种深沉的、仿佛确定了什么的东西。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稍稍松了口气，等待解药配制时，青墨带来了一个关于追查王婆子的坏消息。

“爷，找到王婆子了……”青墨声音低沉，“在城西的乱葬岗……已经是一具尸体。是被人用利器从后心刺穿，一击毙命。她身上……除了几两散碎银子，别无他物。”

线索，又断了。

周临澈眼中刚刚升起的暖意瞬间被寒冰覆盖。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清理得真干净……看来这府里的‘鬼’，比我们想的，藏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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