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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坦诚与迷雾（第1页）

柳夫人拍在桌上的那张纸条，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沈莲岫瞳孔骤缩。上面的字迹与当初警告“江南之医乃穿肠毒药”的纸条如出一辙，显然出自同一神秘人之手！这人不仅知道周临澈复明，连林啸将军的冤情都一清二楚，更是直接将“府内有鬼”的警告送到了柳夫人面前！

他（或她）究竟是谁？是友是敌？此举是为了相助，还是为了搅乱国公府，让他们自乱阵脚？

沈莲岫心念电转，面上却强行维持着镇定，迎向柳夫人那锐利如刀、仿佛能剖开一切伪装的目光。否认已无意义，纸条的出现，意味着对方掌握了确凿证据，或者至少有极大把握。

“母亲……”沈莲岫深吸一口气，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您可信这纸条所言？”

柳夫人死死盯着她，胸膛微微起伏，显示出内心的剧烈波动。她掌管国公府中馈多年，并非无知妇人，这纸条上的内容虽骇人听闻，却与她近来察觉的种种异常隐隐吻合。澈儿看似平静下的暗流，沈莲岫出寻常庶女的沉稳与手段，还有府外那些针对国公府的风风雨雨……

“我要听你亲口说！”柳夫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威严，“澈儿的眼睛，到底如何？林啸将军……又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推开，周临澈拄着手杖，稳步走了进来。他显然已从青墨处得知黄郎中被劫的消息，脸色冰寒，但在踏入福禧堂的瞬间，他已迅调整好状态，恢复了那副盲人的疏离与沉寂。

“母亲。”他微微躬身，空洞的眸子“望”向柳夫人的方向，“何事动怒？”他的出现，瞬间将室内紧绷的气氛引到了自己身上。

柳夫人看着儿子，看着他手中那根片刻不离的紫竹手杖，看着他毫无焦距的双眼，再想到纸条上的内容，心中五味杂陈，又是心疼又是气怒：“澈儿！你还要瞒我到几时？！”她将那张纸条狠狠掷向周临澈。

纸条轻飘飘落地。

周临澈“看”着地上那模糊的纸团，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到了这一步，再隐瞒下去，不仅无益，反而可能让母亲在不知情下陷入险境。

他缓缓弯下腰，摸索着捡起那张纸条，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然后，他直起身，对着柳夫人的方向，轻轻吐出一口气。

紧接着，在柳夫人和沈莲岫的注视下，他握着紫竹手杖的手，微微一动。

那根伴随他三年、几乎成为他标志的手杖，“咔哒”一声，被他轻轻靠在了桌边。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原本空洞无神的眸子，清晰地、准确地、带着深沉如海的情绪，迎上了柳夫人震惊的目光。

“母亲，”周临澈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带着一种卸下重负后的释然与决绝，“孩儿的眼睛……确实能看见了。”

尽管已有心理准备，但亲眼见到儿子不再伪装，亲耳听到他承认，柳夫人还是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扶住了身后的椅子才稳住身形，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你……你何时……为何要瞒着……”

“不久。”周临澈言简意赅，“瞒着，是为了让某些人放松警惕，也是为了……查清一些事。”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纸条，声音转冷，“比如，林啸老师的真正死因。”

他将林啸玉佩之事，以及自己的怀疑简要说了一遍。他没有提及与靖安侯的结盟，也没有说出西山别院和逍遥王的具体关联，只点出恩师之死恐非意外，可能与朝中势力倾轧有关。

即便如此，已足够让柳夫人心惊肉跳。林啸与国公府关系密切，他的“殉国”若真是阴谋，那背后牵扯之广、之深，可想而知！

“所以，你们……”柳夫人看向沈莲岫，目光复杂，“你们一直在暗中调查？”

“是。”沈莲岫坦然承认，“儿媳与夫君，荣辱与共。有人已将刀架在了国公府的脖子上，我们无法坐以待毙。”

柳夫人看着并肩而立的儿子和儿媳，一个不再伪装孱弱，锋芒初露；一个褪去青涩，沉稳果决。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从未真正了解过他们。愤怒与担忧渐渐被一种沉重的、混合着骄傲与心疼的情绪取代。

她沉默良久，终于长长叹了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却又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坚毅：“罢了……罢了！你们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要步步为营，切莫行差踏错！这府内……”她看了一眼那张纸条，眼神冰冷，“我会帮着清理。但府外之事，凶险万分，你们……要好自为之！”

这便是默许，甚至是支持了。

得到柳夫人的理解，周临澈和沈莲岫心中都松了一口气。有柳夫人坐镇内宅，他们便能更无后顾之忧。

然而，黄郎中被劫的消息，像一片新的阴云笼罩下来。

回到锦澜院，周临澈面色凝重：“劫走黄郎中的人，动作很快，很专业，我们的人甚至没看清对方来历。不是逍遥王的人，他们没必要多此一举。会不会是……皇后？”

沈莲岫蹙眉沉思，忽然道：“夫君，还记得那支断簪吗？仿制得惟妙惟肖。对方对我们极其了解。而黄郎中……他认识秋雯，秋雯是皇后的人。有没有可能，劫走黄郎中的，和送警告纸条、送断簪的，是同一伙人？他们既在帮我们，又在……监视甚至阻止我们查某些线索？”

周临澈眼神一凛：“你的意思是，这伙神秘人，并非完全站在我们这边？他们有自己的目的，只是在利用我们对付逍遥王，却不想我们触及某些核心秘密？比如……林啸老师的死？”

这个推测，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就在这时，青墨去而复返，手中捧着一个沾着泥土、似乎被匆忙掩埋过的小布包。

“爷，世子妃！我们在黄郎中失踪地点附近搜寻，现了这个！应该是他挣扎时掉落的！”

周临澈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锭银子，和一些零碎杂物。但在杂物之中，有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深紫色的木质令牌，上面刻着一个诡异的、似龙非龙、似蛇非蛇的图腾！

周临澈和沈莲岫的目光，瞬间凝固在这令牌之上！

这图腾……他们从未见过！这绝非逍遥王府或宫中之物！

这背后，究竟还隐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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