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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没有刻意控制气息和脚步,所以鞋履踩在霜雪之上发出的“沙沙”声仿佛惊动了青年,陆长逾一回头就看见了那水蓝色的身影。
江青引见陆长逾回头,也站在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停了下来,微微昂头看着他。
或许是方才苏醒的缘故,青年如玉的面容苍白几许,那双向来明亮的桃花眸里也少了昔日的光采。
陆长逾里面还穿着单衣,外面只披了一件黑色裘袄就出来了,霜粒飘落在半束的墨发和裘袄之上,久久不融,而寒风吹过,隐在他左手腕间的红飘带被吹起,缠绕着身後墨发,在空中勾勒出一条夺目副弧度。
江青引只是站在那里,紧紧盯着陆长逾却并不说话。
其实在方才看见陆长逾的时候她的心就已经彻底安静下来了,但此刻她想说些什麽,言语却又像是卡在喉间说不出来。
而陆长逾在看见她的一瞬间时,眼中清晰地闪过了一丝惊讶,随後他的眸光闪烁几下,再次垂下眼帘遮住了自己的情绪。
他对着江青引弯身行礼,轻声开口,语气却是不冷不热的:“……徒儿见过师父,不知师父前来所为何事?”
听着这样的话,江青引下意识就皱起了眉头,刚要开口却被陆长逾反常地打断:“师父如果没有特别要紧的事的话,我就先让宋陵送你回——”
说着,陆长逾就要越过江青引离去,却在最後一刻被一只手轻轻拉住。
“不要躲着我,陆长逾。”江青引抓着他的裘袄,擡目光轻轻落在青年的身上,说出口的语气却是难得强硬的不容置疑,“我还有话想对你说,所以……先别赶我走,好吗?”
陆长逾没有回头去看她,但也停下了脚步。江青引看着陆长逾的背影,眸光动容几分,放开了他的裘袄,轻叹一口气,“……所有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所以你我之间不必再有什麽隔阂。”
“我想表达的意思在识海里已经表达过了,但我还是想再亲口对你说。”
“师父。”青年再次突兀地打断了江青引的话,不知是不是方才苏醒不久的原因,他的嗓音带着几分暗哑,融入风雪中,载着言语清晰地送到江青引的耳边。
“你想说的话我知道,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陆长逾在此时转过身,擡起眼眸定定地看着江青引,脸上却没有什麽情绪。
“你所说的一切,所做的一切,到底是出于一个师父对徒弟的责任,还是一些……别的的情谊?”
即便是直到此刻,他还是不敢说出那两个字。
心魔与本体彻底相融,他对她的情再也无法压制一点,但换来的不是像心魔那般的偏执,而是难以面对。
在识海里,他对江青引做了那麽过分的事,即便江青引不生气,但他又凭什麽心安理得地获得她的原谅,然後假装什麽都没有发生过?
更何况江青引对他……真的是喜欢的吗?还是只是为了能助他与心魔融合才会说出来的话?
像是突然撕开的纱帘,露出了背後原本的,难以显于人前的心思。陆长逾不敢去赌,他的爱已经是低暗到骨子里了,又怎麽敢再去奢求她的爱?
无数纷繁的思绪像是铺天盖地缠绕而上的蚕丝,呼啸着要将人包裹得不留一丝缝隙,让人无法呼吸,坠入冰冷的深渊。
仿佛是撕开黑暗的第一束光,少女清亮的声音出现在耳边,穿透一切,直达眼前。
江青引:“因为我喜欢你。”
青年的瞳孔剧烈颤抖了一下,他有些不敢置信地擡头,却陷入了一双轻柔真挚的眸子,下一刻,少女温暖的柔夷覆上了自己被风吹得寒冷的脸庞,驱散了周身所有的严寒,
江青引走到陆长逾的身前,擡起手捧住他的脸,看着他有些呆愣的神色,认真地一字一句说:“陆长逾,我为你所做的一切,绝不仅仅只是出于师父对徒弟的责任,更是包含了我对你的情感。”
“因为我喜欢你,是喜欢你的全部,不论你是什麽样子,不管你有什麽心思,我都会去爱你,接纳你。而你,也本就值得。”
霜花轻轻地被风吹拂在空中,不时擦过二人的眼前,它一闪而过,看见那里面翻涌着的是滔天的暗色。
陆长逾抿紧了唇什麽都没说,只是呼吸莫名加重了几分,眼前那双熟悉的琉璃目就这样直视着他,接纳全部的他,也爱着全部的他。
江青引原本还想再说些什麽,却忽然感到腰间被有力的手臂箍紧,下一刻她撞入了一个微凉的带着沉香气息的怀抱,她擡头,正好迎上了一个带着有些粗重气息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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