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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陈七娘子见到这样的四哥,泪水越的汹涌。
她伏在四哥的床榻旁,颤着手去摸四哥的手。
但陈司进的手,也是血肉模糊。
旁边就坐着霍氏,她的眼睛已经哭肿了:“我的儿,我的儿,上苍你怎地如此不公,我儿做了什么孽,我做了什么孽,竟如此待我儿!”
陈司进静静的躺着,全然听不到亲人的呼喊。
“陈太太,老夫还是先给陈勾当开几副药……”在一旁的医工道。
其实开药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但用名贵的药吊着的话,还有几日的功夫。
还能留几日的功夫让想见的人赶来见一见。
真是太可惜了。陈勾当还如此年轻,又是个好官,他店门前的石板坏了,还是陈勾当亲自修好的呢。
天妒英才啊。
“开,尽管开。”霍氏泪水涟涟,“不管多名贵的药,只管给我开。我要我的四儿啊!”
霍氏哭得撕心裂肺。
世上最悲伤的事情,莫过于白人送黑人。
在场之人听着,莫不动容,纷纷抹泪。
江喜玲亦假惺惺的抹着眼角。
其实陈司进的生死,她压根就不关心。
陈司进死了更好,她便用不着张罗将沈大娘子与他作配。
只可惜了他命不好,瞧瞧沈大娘子这副娇艳的模样,没命消受。
江喜玲又抹了抹眼角。
屋中一片哀戚。
陈七娘子忽然叫起来:“母亲,不许哭了,四哥还没死,我们不能哭!女儿这就去寻名医!”
是啊,她的四儿还没死,她不能哭。
霍氏胡乱地擦着泪水,要站起来:“最好的医工在太医院,来人,备马,我要去请太医!”
这时有人大步进来,沈绿抬眼看去,只见那人身体高大壮实,声如洪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容貌,此人应就是陈七娘子的父亲了。
“父亲!”陈七娘子见到父亲,泪水又忍不住的流下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陈勇大声吼道。
有人挤开人群上前来:“禀陈将军,今日朱雀大街上有房屋的瓦当掉落,陈勾当爬到屋顶去修,却,却是一脚踩空,从屋顶上摔了下来……”
朱雀大街沿街的商铺,皆有三四层楼那么高。
陈勇看向那人,那人是街道司的一名小吏,姓谢,与四儿常在一起做活的。
“房屋的瓦当掉落,自然有工匠去修,我儿是街道司勾当,为何是他爬上去修?”
陈勇痛苦地质问谢吏。
谢吏垂头:“陈将军,街道司欠工匠许多工钱不曾给,工匠不愿干活,陈勾当便自行上去修,是以,才,才不幸踏空……”
“荒谬!朝廷年年都拨那么多钱给街道司,街道司怎地会拖欠工匠工钱?”陈勇大喊。
谢吏垂头不语。这个问题,他答不上来。
沈绿忽然想起不久前的雨夜里,陈勾当亲自戴着斗笠、披着蓑衣排查街道排水的情况。
陈勾当,的确是个好官。
他不该死。
苍天无眼。
头花白的医工站在一旁,咳了一声:“陈太太,老夫这药,可还要开?”
“要开。”霍氏道。
这太医院的医工,还要花功夫去请。
儿子的命,得先吊着。
医工利索地掏出纸笔墨砚来,仔细地斟酌着写下药单。
“去抓药。”他话音方落,忽地听得陈司进大声咳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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