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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莉,你什麽都不用担心。”
“南曜国会由伊文......总之,会有人接手。之後你想以什麽样的方式生活,都由你自己决定。”
“还有那些禁咒......它们并不安全,也并不可控。”艾斯黛拉叹气,“否则为什麽要被封禁起来?是我的错,我该早点把隐身斗篷给你。”
所以——斗篷是艾斯黛拉送的,进入议事厅也是她默许的。
芙莉的视线逐渐模糊丶湿热。
那颗一直堵在喉口,让她又闷又涩,夜不能寐的酸苹果核消失了,她再次大口地呼吸起新鲜空气。那些缠绕丶啃噬着她的痛苦幻象都被抹平,都在此刻消失殆尽。
她从来就不是一个人。
多琳,艾斯黛拉,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爱她。
芙莉伏在她的肩膀,大哭了起来,语无伦次地哽咽着。
“你永远不用对我说谢谢。”艾斯黛拉轻轻拍着她的後背,神色流露出几分倦怠,“如果......父亲和母亲在的话,你甚至不用经历这些,是我没用,是我没能照顾好你。”
芙莉摇头:“才不是。”
艾斯黛拉微微一笑,凝望着墙布上莱斯特夫妇的画像,似是陷入某段温情的回忆。
“我一直很个很要强的人,一个咒语练不好就一直练,有一次,我独自躲在一座废弃宫殿练习到很晚。等注意到时间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那附近没有守卫,我魔力也耗尽了,一边往回走,一边害怕得偷偷在哭......”
“黑暗中,我看到了你,小小的你捧着一支巨大的灯烛,连眉毛都被烧掉了,还冲着我傻笑......也不知道是怎麽找到的我。”
芙莉靠在她怀里,闷闷道:“我一点儿也不记得了。”
“我记得就行。我很自责这几年忙于其他事,忽略了你。是人就会有私心,你永远都是我最偏爱的那个妹妹。”
“不是这样的,你一直都做的很好,”芙莉大声反驳,“你是最出色的女王,是最好的姐姐。”
“芙莉,父亲母亲爱你,我爱你,多琳也爱你。”
艾斯黛拉笑了笑,继续道:“我并不反对你和塞勒斯,也不在乎你使用禁咒。我只是担心——担心你控制不住那些超出掌控范围的东西,禁咒丶邪神......担心你受到伤害。”
芙莉逐渐平静下来,她吸着鼻子问道:“那......其他的邪神就这样,无所顾忌地杀死他们的‘主人’,会有什麽後果吗?”
“根据记载,是有的。但他们......并不在乎,没人能真的杀死一位邪神,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再次陷入沉睡,直至苏醒。”
“被人唤醒吗?”
“或许吧,也有可能是自己醒来,谁知道呢?”
“这就是我的顾虑。”艾斯黛拉柔声继续,“你永远无法用道德丶人类之间的情感去约束一位邪神......”
“你无法控制在藏书室禁区学到的禁咒,也无法控制一位邪神。禁咒之所以是禁咒,邪神之所以是邪神,总是有原因的。”
芙莉垂眼,难过至极:“塞勒斯......从未伤害过我。”
艾斯黛拉叹了口气。
“不过,自从察觉到塞勒斯的存在之後,我就一直在做准备。”她微微一笑,“杀死他的准备。”
“杀死?”
芙莉怔怔重复了一遍。
焦虑如潮水般蔓延,她几乎没有勇气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
“是的,杀死。”艾斯黛拉怜爱地摸了摸她的脸颊,起身拿出一个色泽暗沉,朴素至极的木盒,“当然了,无法彻底杀死,但会让他陷入沉睡。这跟死了也没区别,谁也不知道他什麽时候会再次苏醒,或者是......被哪个倒霉蛋唤醒。”
艾斯黛拉将盒子推到芙莉面前,示意她打开。
盒子里是幽蓝近黑的绒布,绒布上是一把......材质不明的匕首。小巧轻薄,形状锐利,泛着森冷的光,可以很好地藏匿于袖口。
芙莉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起居室的。
艾斯黛拉的话语始终回荡在脑海。她语气温和,神色也很淡,却罕见地透露出几分来自掌权者的,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
“芙莉,在啓程前,‘杀掉’塞勒斯。”
“就算塞勒斯真的拥有感情,你又怎麽保证他的感情永远不会变。你会遇到更好的人。我不希望这样的一个不稳定因素留在你身边。”
......
艾斯黛拉没有说的是——她请人锻造了两把一模一样的匕首。
如果芙莉狠不下心,她会亲自动手。如果邪神在再次苏醒後敢潜入王宫或是报复芙莉,她毫不介意用这把匕首直直刺入塞勒斯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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