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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恋爱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林杳杳在一片温暖的静谧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冬日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斜斜地照射进来,在深色的地毯上投下明亮的丶几何形状的光斑,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无声飞舞。窗外是被雪洗过的丶湛蓝的天空。
她躺在床上,眨了眨眼,适应着光线,然後下意识扭头看向旁边的枕头——哦,躺着的是尹夏,睡得正沉。她慢慢坐起身,靠在床头醒神。
几秒後,她猛地意识到了什麽,伸手去摸自己的眼睛——干干净净,没有假睫毛的异物感。又摸了摸脸颊——也清清爽爽,没有粉底液的黏腻。
就在这时,宁言推门进来了,看见她坐着,便压低了声音说:“你醒了?醒了洗漱完来外面吃东西吧。”
林杳杳还有点懵,点了点头,又靠在床头缓了大约十分钟,才感觉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些,起身去洗漱。
等她穿上外套,趿拉着酒店柔软的拖鞋,慢慢吞吞走到外面小客厅,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坐下时,宁言已经吃得差不多了,面前放着一杯豆浆。
林杳杳伸手拿了个茶叶蛋,一边低头认真地剥着蛋壳,一边带着刚睡醒的鼻音,随口问宁言:“言姐,你昨晚帮我卸妆了?”她记得自己昨天是化了点淡妆来的。
宁言捧着温热的豆浆,点了下头,言简意赅:“嗯。”
“谢了啊。”林杳杳道了谢,把剥好的光滑的鸡蛋放进面前的小碟子里,又拿起勺子去舀面前那碗还温热的皮蛋瘦肉粥,语气带着点庆幸,继续说,“我昨晚喝醉了没闹吧?我觉得我这体质还可以啊,第一次喝醉了早上醒来不头疼……”
她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对面的宁言,用一种似笑非笑丶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她。
林杳杳舀粥的动作顿住了,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窗外悄然融化的雪水,一点点渗了上来。
她被宁言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开口:“言姐你直说,我是去嫖了还是去赌了?你那眼神怪瘆人的。”
宁言跟他们这群人相处久了,情绪也渐渐学会适当外露。听见这话,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这倒没有。不过确实闹了,闹的是季祈年而已。卸妆是我帮你卸的。”
她顿了顿,看着林杳杳明显放松下来的表情,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至于不头疼,我还是不抢某个人的功劳了。季祈年昨晚把你送回来後,借用酒店的後厨帮你煮了热姜水,哄着你喝完才走的。”
“季祈年”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把林杳杳最後那点睡意彻底劈散了。刚咽下的半口鸡蛋突然卡在喉咙里,噎得她不上不下,连忙端起豆浆猛灌了几口才顺下去。
脑海里开始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
话筒怼在他高挺的鼻尖前...
自己理直气壮地指挥他堆雪人...
踮起脚捧着他的脸...
还有那句石破天惊的“我可以追你吗”...
林杳杳的手一抖,刚拿起的勺子“哐当”一声掉进碗里。
完了。
她好像...把临门一脚直接踢成世界波了。
宁言看着她这幅魂不守舍丶脸颊一阵红一阵白的样子,心里了然,估计那些精彩的片段正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呢。她体贴地找了个“我去看看尹夏醒没醒”的借口,给林杳杳留出了独自消化的空间。
宁言前脚刚关上门,後脚林杳杳就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没忍住低低爆了个粗口,在心里哀嚎:神人啊你林杳杳,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她食不知味地快速再吃了几口,又手脚麻利收拾好。估计是知道她此刻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宁言很体贴地一直没再出来,还发了个微信给她,说她会帮忙照顾好尹夏。
林杳杳给她回了个磕头的表情,决定先走一步,从长计议——通俗点说,就是先溜为敬。
她做贼似的轻轻打开房门,探出半个身子,心里祈祷着千万别碰上某个当事人。
结果,怕什麽来什麽。
她这边房门刚打开,隔壁房门也“咔哒”一声,应声而开。
季祈年那张清隽中带着点倦懒的脸,就这麽毫无预兆地丶清晰地撞进了她的视线里。他好像也刚起不久,有几缕头发随意地搭在额前,添了几分慵懒的帅气。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林杳杳感觉自己心脏都停跳了,手脚瞬间僵硬。
季祈年看着她这副明显受惊丶眼神闪躲的样子,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笑意,但他什麽也没提,就像完全忘了昨晚发生了什麽一样,只是非常自然地丶语气平淡地问了句:
“要回家吗?”
林杳杳像只被点了xue的仓鼠,愣了两秒,才忙不叠地点头,声音都有点发紧:“…嗯。”
“行,”季祈年迈步走出来,顺手带上门,动作流畅自然,“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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