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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壁垒森严（第1页）

三川口城头，南疆盟的星辰刀剑旗在带着硝烟味的晨风中猎猎作响。与初破城时的混乱喧嚣不同，此时的城池内外，弥漫着一种大战将至前的、令人窒息的肃杀与有序。城墙上，加固工事的号子声、搬运滚木擂石的脚步声、军官巡视时的低语命令声交织在一起，如同巨兽临战前的低沉喘息。

云曦一身轻甲，未戴头盔，墨高束，正亲自巡视着北面主城墙的防务。她的目光锐利如鹰，掠过每一处新筑的胸墙、每一架调试中的床弩、每一个士兵的脸庞。不时停下，亲手调整弩机角度，或对负责某段防区的星火卫低声嘱咐几句。她的存在本身，便是对士气最有效的鼓舞。

谢知玄则立于城中临时搭建的、高达数丈的了望塔顶，这里曾是三川口守军观测漕运的制高点，如今被他征用。他双眸微闭，并非休息，而是将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般最大限度地扩散出去，感知着方圆数十里内的风吹草动，尤其是地脉的细微变化与远方那如同乌云压顶般缓缓逼近的庞大军队气息。他指尖一枚由“星陨之脉”力量凝聚的土黄色符文若隐若现，与脚下的大地产生着玄妙的共鸣。

“报——！”一名浑身尘土的斥候疾奔上城墙，单膝跪在云曦面前，“殿下！赵崧所部先锋骑兵五千，已抵达城北三十里外安营扎寨！其主力步军，绵延十余里，预计明日午时前可全部抵达城下！”

“再探！重点关注其辎重营位置与攻城器械配置！”云曦声音沉稳，没有丝毫波动。

“是！”斥候领命而去。

几乎在斥候离开的同时，谢知玄清冷的声音通过特殊法门，直接在云曦耳畔响起：“东北方向，二十里，地脉有异常扰动，似有大量人马正在挖掘，意图不明，恐是欲掘地道或断我水源。”

云曦凤眸一寒：“知道了。”她立刻招来一名传令兵，“命青藤率一队星火卫，携听瓮与爆破符，前往东北二十里处详查，若现敌军挖掘痕迹，伺机破坏，不得恋战！”

命令被迅执行。整个三川口，如同一个被唤醒的战争堡垒，每一个部件都在高而精准地运转。城内，由石蝎负责统筹的五仙教弟子，正带领部分归降的城内大夫和民夫，紧张地配置着各种解毒、疗伤的药物，并将一些特制的、针对大型攻城器械的腐蚀性毒液分给城墙守军。街道上，实行了严格的宵禁和物资管制，重要路口皆设了路障和巡逻队，防止奸细破坏与内部骚乱。

次日，天色未明，沉闷如雷的战鼓声便从北方地平线滚滚而来，打破了黎明前的死寂。黑压压的朝廷大军，如同漫过堤坝的黑色潮水，在初升旭日的照耀下，闪烁着金属的冰冷光泽，缓缓推进至三川口城北三里之外，列成一个个森严的方阵。旌旗蔽日，枪戟如林，肃杀之气冲天而起，令城头一些新兵的脸色微微白。

镇北侯赵崧，一身玄黑重甲，端坐于高大的战马之上，遥望着那座仿佛笼罩在一层无形屏障下的城池，眉头微蹙。他征战半生，见过无数坚城，但眼前这座刚刚易主不久的三川口，却给他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太安静了，也太有序了，完全不像是一座刚刚经历过血战、人心惶惶的孤城。

“传令！前锋营，试探性攻击！投石车，瞄准北门城墙，给本侯砸！”赵崧挥手下令。他要用最常规的进攻，试探出这座城的虚实。

令旗挥舞，战鼓节奏一变。数十架庞大的投石车在盾牌手的掩护下被推至阵前，巨大的石块被装上抛竿！同时，数千名前锋营士兵，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如同蚁群般，在箭雨的掩护下，向着城墙起了第一波冲击！

城墙上，云曦冷静地看着下方汹涌而来的敌军，直到对方进入最佳射程，才猛地挥下手臂：“放！”

刹那间，城头万弩齐！特制的、带着倒钩的三棱破甲箭如同飞蝗般倾泻而下，轻易地穿透了朝廷军简陋的皮盾和锁甲，带起一蓬蓬血花！更有数十架经过谢知玄以星辰符文短暂加持过的重型床弩，出令人牙酸的崩响，儿臂粗的巨型弩箭化作一道道黑影，瞬间将几架冲在最前面的冲车射得木屑纷飞，彻底瘫痪！

朝廷军的投石车也开始威，巨石呼啸着砸向城墙，出沉闷的巨响，砖石碎裂飞溅。然而，大多数落点都被谢知玄提前以“星陨之脉”的力量悄然加固过，虽然表面破损，结构却异常坚固，并未出现大规模的坍塌。偶有巨石越过城墙落入城内，也大多砸在早已清空的区域，造成的损失有限。

第一波试探性的进攻，在丢下数百具尸体后，如同撞上礁石的浪头，悻悻退去。城头南疆军伤亡寥寥。

赵崧的脸色阴沉了几分。他看得分明，对方守城器械精良，指挥有序，士气高昂，绝非乌合之众。更重要的是，那座城……仿佛活了过来，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抵御着攻击。

“果然有些门道。”他冷哼一声，并未因初战受挫而动摇，“传令下去，围城各部，深沟高垒，切断一切与外界的联系！本侯倒要看看，他们粮草能支撑多久！工程营，加快东北方向地道挖掘进度！”

他决定采取最稳妥，也最残酷的围城战术，要用时间和饥饿，磨死这支孤军深入的南疆精锐。

城楼上，云曦与匆匆从了望塔下来的谢知玄汇合。

“试探结束了，接下来，便是漫长的围困。”云曦看着城外开始就地构筑营垒的朝廷大军，语气平静。

谢知玄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城外那密密麻麻的营帐：“赵崧用兵老辣，不会轻易强攻。他在等我们粮尽，也在等帝都那边的变化。”他顿了顿，看向云曦，“我们需要的，也正是时间。岩刚将军的动向，赫连将军在北境的压力，还有……帝都紫极宫地下的‘仪式’，都需要时间来酵。”

“那就看看，谁更能耗得起了。”云曦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转身，面向城内，“传令全军，轮番休整，节约箭矢粮草，准备长期坚守！告诉将士们，我们每在这里多守一天，帝都的萧宏，就离覆灭更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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