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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窄的岩缝曲折向上,潮湿的石壁不断蹭过肩背,留下冰冷滑腻的触感。三人顾不上喘息,只能凭借求生本能奋力攀爬。身后溶洞方向的轰鸣与怒吼渐远,最终被彻底隔绝在厚重的山体之后。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透进微弱的天光,夹杂着沁凉的雨丝——他们从一个隐蔽在山腰藤蔓后的洞口钻了出来。外面正是深夜,暴雨如注,密集的雨线抽打着山林,出哗啦啦的巨响,恰好掩盖了他们逃亡的踪迹。
三人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云曦手臂和腰间的伤口被雨水一浸,刺疼钻心。赫连铮失血不少,加上体力消耗,脸色在闪电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但他依旧强撑着持刀警戒。谢知玄紧紧抱着怀中的手札和星纹绡,那是他用命换来的、与过去唯一的联系,不容有失。他回头望了一眼那黑黢黢的洞口,心知那紫袍男子及其党羽绝不会善罢甘休。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找个地方避雨疗伤。”云曦抹去脸上的雨水,声音在雨声中依旧清晰冷静。她迅观察四周,凭借过人的方向感,指向山下隐约可见的、蜿蜒如带的河道:“沿河下行,或许能找到渔家或废弃的屋舍。”此刻,他们与赫连铮在姑苏城内的据点已失去联系,成了真正的孤军。
暴雨中的山路泥泞不堪,每一步都异常艰难。赫连铮因失血和寒冷,脚步开始虚浮,有一次险些滑倒,被旁边的谢知玄及时扶住。“还行吗?”谢知玄问道,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切。赫连铮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死不了。”云曦在前开路,破军枪时而杵地借力,时而拨开挡路的荆棘断枝。
终于,在天色将明未明、雨势稍歇之时,他们在河湾处现了一艘半搁浅在芦苇丛中的破旧乌篷船。船身腐朽,篷顶破了大洞,但勉强能遮风挡雨,且位置隐蔽。三人如获至宝,迅登上船,挤在尚且完好的角落。云曦立刻检查赫连铮的伤势,重新上药包扎。谢知玄则小心翼翼地取出兽皮手札,就着篷顶破洞透下的微光,继续翻阅母亲留下的后半部分内容。
手札后半部的字迹越潦草,似乎是在极度仓促和危险的情况下写就。除了反复强调“山河社稷图”的危险性,还提及了几个关键信息:一是“星陨秘藏”并非一处,而是分散的“心、骨、脉”,“心”藏核心知识与力量(或许就是那溶洞),“骨”藏机关武器,“脉”藏财帛资源;二是点出了几处可能关联“骨”与“脉”的地点线索,其中一处,赫然就在这姑苏城南的“七里山塘”附近;最后,是一段关于如何初步辨识与应对“炎影卫复兴派”成员的描述,提及他们身上往往带有一种特殊的、混合了“龙涎香”与“腐草”的诡异香气。
“七里山塘……”谢知玄低声念着这个地名,若有所思。那里是姑苏繁华之地,酒楼画舫,三教九流汇聚,确实适合隐藏秘密。他将这些信息低声告知云曦与赫连铮。赫连铮闻言,忍着伤痛道:“山塘河一带,水蛇帮势力很大,盘根错节。若‘秘藏’的‘骨’或‘脉’真在那里,恐怕早已在他们的监控之下,甚至已被其掌控。”
正在他们商讨下一步行动时,河面上突然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急促的摇橹声和呼喝声!只见三四条快船冲破晨雾,船上站满了手持兵刃的劲壮汉子,目光凶狠地扫视着河岸与芦苇丛!正是水蛇帮的人!他们竟然这么快就搜到了这里!
“藏好!”云曦低喝,三人立刻伏低身体,屏住呼吸,借助破损的篷布和茂密的芦苇遮掩身形。心跳声在寂静中如擂鼓般清晰。
快船在附近河面来回巡弋,有人甚至用长竿拨弄芦苇丛。一条船的船头,站着一名头目,正大声吩咐:“都给老子仔细搜!上面说了,那几个人受了伤,跑不远!特别是那个病恹恹的小白脸,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声音隔着雨幕和水声,清晰地传入乌篷船内。
一根长竿几乎要戳到乌篷船的篷布!赫连铮握紧了弯刀,云曦的指尖扣住了银针,谢知玄手中也捏住了药粉。一旦被现,必将是一场死战。就在这危急关头,上游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喧闹,似乎生了骚动,吸引了那些水蛇帮众的注意。“头儿!那边好像有情况!”快船上的帮众喊道。那头目骂骂咧咧地看了一眼乌篷船的方向,最终还是下令:“先过去看看!”几条快船迅调转方向,向上游驶去。
三人长长舒了一口气,冷汗混着雨水浸透重衣。然而,未等他们庆醒,一道青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乌篷船的船头!来人蓑衣斗笠,身形瘦削,手中提着一个药箱——竟是林清墨!
“林太医?”云曦惊愕出声,手中破军枪依旧保持戒备。林清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敌是友?
林清墨摘下斗笠,露出那张温润却此刻带着一丝疲惫的脸。他目光扫过三人狼狈的模样和身上的伤势,最后落在谢知玄怀中隐约露出的兽皮手札一角,眼神复杂。“看来,几位收获不小,代价……也不小。”他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方才上游的动静,只能暂时引开他们。水蛇帮和那些‘影卫’正在撒网式搜索这片区域,这里不能再待了。”
“你有安全的地方?”云曦直接问道,目光锐利如刀,审视着林清墨。林清墨微微颔:“我在山塘有一处隐秘的药庐,暂时还算安全。若信得过林某,可随我来。”他看向谢知玄,意味深长地补充道,“而且,关于谢先生手中的手札,以及……您母亲的一些往事,或许林某能提供一些旁证。”
雨又渐渐大了起来,敲打着破旧的篷顶。是相信这个屡次示警却又身份成谜的林清墨,跟随他去往未知的药庐?还是继续在这危机四伏的河岸荒野挣扎?云曦与谢知玄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权衡与决断。最终,谢知玄缓缓点头。母亲的过去,是他无法抗拒的追寻。云曦握紧了枪,沉声道:“带路。”乌篷船在林清墨的指引下,悄然驶出芦苇丛,融入茫茫雨幕,向着繁华与危险并存的七里山塘方向,艰难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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