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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朱果疑云（第1页）

那道黑影如鬼魅般贴近寝殿窗棂，动作轻捷得连屋檐下的惊鸟铃都未曾惊动。殿内，云曦早已感知到那股凛冽的杀气，她无声无息地自榻上翻身而下，隐匿于重重帷帐的阴影之中，手中紧握的短刃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光。她屏住呼吸，如同潜伏的猎豹，只待那闯入者露出破绽。

窗棂被一道薄如蝉翼的刀刃无声划开，一道黑影滑入殿内，落地无声。他目光锐利地扫向床榻，见锦被下隆起的人形，眼中寒光一闪，手中淬毒的匕直刺而下！就在匕尖即将触及锦被的刹那，侧面一道凌厉的劲风袭来，云曦的短刃已至，直取黑衣人咽喉！

黑衣人显然没料到云曦早有防备，且动作如此迅疾。他仓促间回刀格挡，“铮”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一击不中，云曦攻势如潮，短刃化作道道寒光，将黑衣人笼罩。黑衣人武功不弱，身形诡谲，但在云曦凌厉的攻势下，竟一时被压制，只能勉力支撑。

就在云曦欲将黑衣人一举擒下之际，殿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极轻微的、似曾相识的低咳。紧接着，一道青影如烟般飘入，正是谢知玄。他并未加入战团，而是手指轻弹，一枚乌黑的药丸射向殿角兽炉，“噗”的一声轻响，一股无色无味的烟雾迅弥漫开来。

那黑衣人吸入烟雾，动作肉眼可见地迟滞了一瞬，眼神出现片刻涣散。云曦抓住这电光火石的破绽，短刃疾点，精准地挑飞了对方匕，同时一脚踹在其膝窝。黑衣人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云曦的短刃随即抵上了他的喉头。“谁派你来的？”她的声音冷若冰霜。

黑衣人咬紧牙关，眼中闪过决绝，显然打算服毒自尽。然而他刚有动作，谢知玄已缓步上前，指尖一枚金针闪电般刺入其颈后某处。黑衣人浑身一僵，试图咬破毒囊的动作生生停住，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惊骇。“在我面前，求死未必是件易事。”谢知玄语气平淡，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意味。

云曦扯下黑衣人的蒙面巾，露出一张平凡无奇、毫无特征的脸。她搜查其全身，除了一些零碎的金银和那柄淬毒匕，并未找到能证明身份的物品。最终，在其贴身内襟的夹层里，摸到一小块硬物，取出一看，竟是一枚寸许长的赤红色玉雕，形态奇异，似果非果，表面有着天然的火焰纹路。

“这是……？”云曦蹙眉，将玉雕递给谢知玄。谢知玄接过，仔细端详，指尖在火焰纹路上摩挲，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被更深沉的凝重取代。“此物名‘赤玉焰纹佩’，并非真正的赤焰朱果，而是北狄王室暗卫执行重要任务时，用以证明身份和传递信息的信物。”他抬头看向云曦，目光深邃，“看来，我们放出的假消息，不仅引来了蛇，还引来了一条……来自北方的狼。”

“北狄？”云曦眼中寒光迸射，“他们竟敢派刺客潜入京城，深入本王府邸！”她立刻联想到围场刺杀，“莫非之前的刺客也是他们所为？”谢知玄却缓缓摇头：“未必。围场刺客路数更似中原培养的死士，而此人……”他瞥了一眼被制住的黑衣人，“身手诡谲，倒有几分西域‘影舞’的影子，却持有北狄信物。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

就在这时，那被制住的黑衣人喉咙里突然出“嗬嗬”的怪响，脸色急转为青黑，身体剧烈抽搐起来。谢知玄脸色微变，迅上前探查，随即收回手，摇了摇头：“他体内早已被种下延时作的剧毒，并非咬毒，金针也封不住。时辰一到，立刻毙命。”黑衣人头一歪，气息已绝。

云曦看着地上的尸体，面沉如水。北狄信物的出现，彻底打乱了她之前的判断。谢知玄沉吟片刻，低声道：“此事有三可能。一，北狄确系主谋，得知‘赤焰朱果’消息，欲抢先一步断绝殿下生机；二，有人欲嫁祸北狄，故意让刺客携带此物；三，北狄与京城某股势力……已暗中勾结。”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危机远预期。云曦立刻下令暗中处理掉尸体，并加强府内戒备，尤其注意北狄使团方向的动静。谢知玄则将那枚“赤玉焰纹佩”收好，表示会设法查证其真伪及近期流转痕迹。

天色微明时，一切痕迹已被抹去，仿佛昨夜从未有过一场生死搏杀。但云曦知道，暗处的较量才刚刚开始。她站在窗前，望着渐渐苏醒的皇城，手中紧握着那枚代替玉蝉、此刻正躺在袖中的短刃。谢知玄静立一旁，晨光勾勒出他清瘦的侧影和略显疲惫的眉眼。“殿下，”他轻声开口，打破了沉寂，“若真是北狄介入，或许，我们该去见一个人了。”

“谁？”云曦回头看他。谢知玄墨黑的眸子在晨曦中显得格外幽深：“北狄使团副使，赫连铮。据我所知，他并非北狄大王子一系，而与三王子关系密切。而三王子，正是一直主张与我和平互市的派系领袖。”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道，“或许，我们能从他那里，分辨这枚‘赤玉焰纹佩’，究竟是狼王的獠牙，还是……有心人借来的虎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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