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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可惜,这样以美貌闻名的家族,却也有着说不尽的爱而不得,美貌似乎并没有为她们挣得真心,仿若开在不恰当园子里的花,美则美矣,无有知己肯垂手敛眉。
万聊息看着池子里溢出来的桂子,撑着下巴,“玛瑙园的花很多,待雨停了,我带你去拾花。”
沈微眯着眼睛,期待着雨停,他道:“华氏为什麽建玛瑙园?”
只是因为万聊息身份尊贵吗?
“因为,华氏有一位郎君,曾拜入我母亲门下,心中有情,加上爱屋及乌。”万聊息倒是不觉得怎麽样,不过是一段有头无尾的情。扫一扫门前的残花,就挥挥手离去,留了一座园子孤零零。
沈微一口茶咽不下去,面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干脆捧着杯子,转头看万聊息,万聊息挑挑眉,见他真的想听,也就说了。
是个很落俗的故事,华氏来山上寻找药材,一不小心从山崖跌落,被路过的白鹤仙君瞧见了後顺手捡走了,华氏那时候满脸泥巴,见到白鹤仙君从天而降,一时之间心脏砰砰乱跳。
匆匆忙忙地擦干净脸上的泥巴,含羞带怯地征得同意,与白鹤仙君同行了一段路,经历了诸多事情,发现自己真的碰上了真命天女,可惜的是襄王有意,神女无心。
华氏无意间知道了白鹤仙君有女,着手从万聊息这边下手,爱屋及乌,造了一座玛瑙园。
白鹤仙君误以为他要成仙,干脆将他收做弟子,直到他深入执念,身死道消的时候,才真的知道了这份情。
华氏领着万聊息走过玛瑙园,路过了堂外的水缸,一手挑出一枚银币,银币宛如星子,从空中滑落水中,叮咚一声,他笑着将扇子挡着面,向着後头的白鹤仙君道:“这个水缸,是做祈愿,正面入水,愿望就可实现。”
“你不去看看是不是正面?”白鹤仙君道。
华氏摇摇头,他道:“看了,不实现,那多难受啊。等实现了再来看,那才好。”
既生心障,不思不想,不想不休。
“那後来,白鹤仙君去看了吗?”沈微道,情这个东西,太难说的清楚,身处其中之人,寻寻觅觅,置身事外之人,也不见得多聪慧。
就算设身处地,对上情爱,也往往无法善终。
“没有。”万聊息道,白鹤仙君那一日枯坐了许久,她这一生,炽烈多于犹豫,爱多于恨,她尚且不能理解华氏的为难,但华氏真的剖白了,她又真的能接受吗?
从此来看,华氏不剖白却已经是剖白了。
华氏很通透,通透的单相思,通透的痛苦,通透的身死道消。
雨停了,从乌黑的屋脊眺望,远处山上白雾缠腰,青山处处,近处池水叮叮泠泠。
万聊息领着沈微穿过一重重院子,又绕过一丛丛草木,才到了後面的大园子,园子里芳菲铺地,残红枯绿。
沈微捡起来一枝子的桂子,约莫是风太大了,连同树枝一快折断的,“好可惜。”
万聊息看了一下,手腕莲花似地翻转了一下,桂花花枝蜕成了一支簪子,仿佛只是被玉封住了,“这样呢?”
她擡手,将簪子在沈微的发间比划了一下,“改日,你变作女相,我为你簪。”
“嗯。对了,气息也是在思南城,那我们什麽去取?”沈微将篮子提在手里,里边的花有些满,探头探脑地探出鲜艳的脑袋。
“不着急。就在华氏。”万聊息将手里的牡丹粉菊也对着他比了比,又放在自己的鬓边比了比,弯了弯唇,“如何?”
骤然之间,沈微的目光晃了晃,定不到她鬓边的那朵粉菊上,她的黑生生的发间活泼端庄地别着一只雅致的牡丹菊,那眉眼似乎也俏生生地在笑。
沈微恋恋不舍,过了许久,才反应出来一个羞涩的笑,“很好。”
万聊息问:“还有呢?”
她似乎是要气了,沈微绞尽脑汁,又委屈地移不开眼睛,人在被惊艳的同时,是很难说出话来的,只会目不转睛地移不开。
万聊息勾了勾手指,他就柔顺地过来,她用花枝点了点他的唇瓣,促狭地笑道:“笨嘴拙舌。”
饱读诗书的沈微,怎麽如此笨嘴拙舌?
就好像,万聊息的笑和动作,都会吃了他的舌头,吃了他的神志,他才如此笨拙拙舌,他身在冷秋,心如火烧,情爱割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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