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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与得（第1页）

失与得

刚跑出战场范围，斯内普就让奈特赶紧停下，好检查11的情况。奈特不情愿地又跑了一段才慢慢收住马蹄。还没等奈特完全停下，斯内普就迫不及待地跳下马，然後小心的把11从马背上抱下来，轻轻放到地上。

“快快复苏！”斯内普再次使用无杖魔法，试图让11醒来。可11依旧双目紧闭，丝毫没有转醒的迹象。

“快快复苏!快快复苏！”斯内普再次尝试依旧没有效果。他有些慌乱地抽出11攥在手里的魔杖，锲而不舍地再次施展法术。“快快复苏！快快复苏！快快——快快复苏！”

眼看魔咒始终没有效果，斯内普握着魔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他开始後悔自己不应该对11释放昏迷咒……不应该带她颠簸这麽远才给她解咒……不，应该是更早的，他不应该把她独自留在那两个半鹿人手里……他不应该让她探查那个13，不应该让她追查噬魂之渊的问题……他不应该……离开她……

看到斯内普跪在11身边一动不动也不再念咒语，奈特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看了看两个人，然後用鼻子顶了下斯内普的肩膀。

“滚开！滚！”斯内普暴躁地吼起来。

奈特吓得跌跌撞撞地跑到土丘後面躲起来，又忍不住探出脑袋朝斯内普看。

斯内普没有再吼，但还是一动不动地守着11。他感受到了一种恐惧，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一种在噬魂之渊时都没有经历过的恐惧。他要失去她了。原来失去她会让他如此恐惧。

“醒醒，11，西布利，艾洛伊丝，随便什麽，你能醒就行，快醒醒——求你——”斯内普说得极其小心，却还是暴露了他的脆弱和恐惧。他终于明白自己原来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姑娘。他早已不再把她当做死神看待。她只是一个姑娘，一个普通但是可爱的姑娘。一个他爱的姑娘。

或许是斯内普的呼唤有了效果，11眼皮微动，似乎有要醒来的迹象。斯内普心里一阵狂跳，赶紧再次呼唤她的名字。

11终于睁开眼睛。“西弗勒斯？你终于来了？”一阵短暂的茫然後，11到底还是认出了斯内普。

“我来了。”斯内普内心翻涌，却说不出更多的话。

11也没有再说什麽，只是朝斯内普甜甜地笑着。可是忽然间，她的周身溢出一片淡淡的光芒。光芒不停向外飘散，像升腾的云雾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不！不要！”斯内普慌张地抱起11，用手捂住她冒光的地方。可一切只是徒劳，光芒从指缝间流出，完全无法阻止。

“别难过，我还会回来了。灵魂不会终结，你知道的。”11轻声安慰。

斯内普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拼命地摇头。

11擡起手，抚上斯内普的脸颊，替他擦掉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眼泪。“已经阻止不了了。我也是现在才终于知道那些取回记忆的死神去了哪儿。恢复记忆的代价远比剥离时还大，我已经承载不了那份记忆的重量了。要麽活在过去，永远痛苦地为战争卖命。要麽放弃一切重新开始。你知道我会选择哪个，对吧？”

斯内普用力抱紧11，却始终说不出那句正确的话。

“我相信我做了正确的选择，西尔弗（silv）。因为过去没有你，而重新开始有你的存在。我的每一颗灵魂微粒都会记得你。你是我的银光（silverglow）。我爱你……”

11的声音最终和她的光芒一起消失在空气中。斯内普依旧保持着抱着11的姿势，心里像被硬生生撕掉了一块，一阵更盛一阵的疼痛。他埋怨自己刚刚为什麽不出声，为什麽没在最後一刻告诉11，他也爱她，他不是什麽银光，她才是，是他的银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奈特终于又鼓起勇气回到斯内普身边。但是这次它没敢碰他，只是把他被风吹落的黯淡无光的围巾放到他面前，连同他的魔杖。

斯内普终于动了动。他抓起围巾，紧紧地抵在心口，像是要把它揉进灵魂里一样。

随後的很长一段时间，斯内普又像刚来到彼界一样，躲在深山老林里研究各种草药，只有萨温节时才会去人口聚集的城镇交换一下知识和物资。

因为萨温节里各个城镇都会点燃穿梭现世和彼界的篝火。而11或许已经重新凝聚成完整的灵魂，在现世的某个地方生活也说不定。虽然他知道这种可能性很小，或许只是她消失前给他的一点安慰。但他希望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而这万分之一的可能里又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让他在篝火映出的现世缩影里再见到她……

不过随着过得萨温节越来越多，他也开始觉得自己的想法是愚蠢的。但他还是每年一到时间就让奈特带着自己去离得最近的城镇看看。他偶尔也会嘲笑自己，明明应该相信自己的思考和判断，却还总想去碰碰运气。但马上他又会反驳自己：参加萨温节只是为了免费丶好喝又不限量的蜂蜜酒，不是真的为了回忆什麽或是寻找谁。

彼界是一个灵魂之地，自然也不会有衰老这种事。时间的意义变得不再重要，就特别不容易被记住。所以当斯内普再次听人说起摩莉甘和格温的那场战争时，已经变成了很久以前有一场战争这种说法了。他当年并不知道战争的结局，不过听得多了大概也知道了一些：

圣所最终还是保住了，没有被恶魔烧成碳渣。生命之树差点被格温吸干，好在摩莉甘及时救出了塞尔努诺斯，并和他连手打败了格温，才保住了能让灵魂休养生息的生命之树。但是格温也没有完全失败。他受到恶魔的追捧，成为他们的领袖，住进火焰之地的新宫殿。裁决之庭和至高王想接纳他成为彼界的管理者之一。但在那场战争里损失惨重的精灵之主和摩莉甘坚决反对，致使这件事到现在依旧悬而未决……

斯内普其实并不想听到这些消息，因为每次听人说起那场战争，都会让他想起11消失时的场景。这麽多年过去了，那种心痛的感觉依旧如此清晰，就像昨天发生的一样。

他以为自己可能会一直承受着这种疼痛走下去。直到有一天，一个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牵动了他原本平静无波的精神。

“你好，我迷路了，能带我出去吗？”

斯内普猛地转身，发现那个日思夜想的人竟然重现站在了自己眼前。

“西弗勒斯，好久不见。”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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