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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机（第1页）

危机

密林里树木盘根错节，前行变得愈加困难。斯内普跳下马，让奈特负担轻一点，好减小跳跃时的风险。

“其实我们可以不必再逃了。”11也跟着跳下马，轻盈地落在地上。“圣所的人要应付摩莉甘的进攻，没功夫来追我们。”

斯内普看了看身後层层叠叠的树影，觉得即使他们追进来，想要找到他和11，也需要花上些功夫。于是他也放慢脚步，稍稍放松了一点。

茂密的树冠遮住了越来越多的光，周围变得暗下来。微风时不时在粗壮的树干间穿梭，带来一阵阵甜腻的香气。不知名的小鸟在枝头高歌，给寂静的树林带来了一点动静。

可似乎总有哪里感觉不对劲儿。斯内普皱起眉，仔细寻找那种感觉的来源。可越是用力寻找，那种感觉越像抓不住的沙子，嗖嗖的从思维的间隙里逃走了。

“你不觉得这和我们初遇的地方很像吗？”11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他回身望向她，却发现四周的阴暗让他已经有些看不清她的样子了。

“还是有点不一样。”斯内普语气冷淡，但心却不自觉的柔和下来。“你以後打算怎麽办？还要回星光堡垒吗？”

“回星光堡垒？不，我不回去了。以後我就一心一意陪着你，照顾你，永远和你在一起，好不好？”11声音里带着笑意说。

斯内普心中一阵悸动，但很快理智却提醒他这不像11说的话。他走近11，仔细打量她的面容。“你不回去，那死神的身份怎麽办？他们会不会真的把你认定成叛逃者？”

“那都不重要。什麽都比不上你重要。”11的笑容依旧没有改变，甚至连嘴角翘起的弧度都没有变。

“不重要？我以为你很看重死神的职责和任务。否则也不会宁愿身陷囹圄，也要我先把13带回星光堡垒。”斯内普紧盯着她试探地问。

“那时候我太傻了，不知道你才是最重要的。以後我不会再那样了。除了你，别的灵魂怎麽样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想要你好。”11保持着笑容说。

11不对劲儿。斯内普凝视她的眼睛，努力探查她变成这样的原因。会不会是因为空气里这股甜腻的气息？这股气味是不是和迷情剂效果类似？她是受到药物影响才变成这样的吗？不过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斯内普心里又有些难受的感觉。但他并没有顾及这种情绪，而是全部心思都放在如何解决迷情剂的问题上。

“我没中迷情剂。”11像是看穿了斯内普的想法，语气平稳地说，“我是真的爱你才会那麽说。你不希望有个人全心全意爱你，守护你吗？”

“可是她不应该放弃一切只剩下爱我。”斯内普烦躁地说。

“不放下一切，怎麽能算真的爱你呢？”11拉过斯内普的手，手指烫的出奇。“我才是真正爱你的那个。”

斯内普猛地抽回手，表情凝重起来。这不是11，她绝不可能这样说。

“你不是11，你是谁？”斯内普沉声问。

“我就是11，是只属于你的11，是更适合你的11。”女孩儿没有被斯内普吓到，反而语气愈加真诚。“我的全部身心都属于你。我的灵魂只为你燃烧。你是我的唯一，西弗勒斯。”她说的认真，看不出一点虚假。

斯内普望着女孩儿清澈的眼睛，感觉熟悉而又陌生。虽然看不出她和11有任何不同，但理智却不允许他沉溺在这种虚假之中。他了解的11绝不可能说出这些话，她绝不会因爱失去自我，也绝不会弃死神的责任于不顾。在灵魂河畔也好，在噬魂之渊也罢，她从没有放弃过任何一个有机会拯救的灵魂。她绝不会说别的灵魂与她无关……

“不，你不是11。”斯内普艰难地从嘴里拽出这句话，似乎每发出一个音都牵扯的他身心剧痛。有一瞬间他希望她能否定，可是紧接着，他又对自己的愚蠢感到愤怒，生气自己为何会希望沉沦这种虚假的温柔乡。

“好吧，如果你非要说我不是，那就不是吧。但我是真正爱你的人，你能感觉到，不是吗？我愿意陪伴你，守护你，全心全意地爱你，这难道还不够吗？”女孩儿依旧温柔地说。

“不，我要救的是11，并不是想找个冒牌货替代她。”斯内普说着，又骑上奈特，准备回圣所寻找真正的11。

“你在这儿找不到她。我也不是冒牌货。我就是这儿的11。和外面那个一样，是唯一的。”女孩儿的语调依旧平稳柔和，却听得斯内普一阵心惊。“和我在一起不好吗？外面有什麽好？一切都会消失——生命会，责任会，爱，也会。可是在这儿，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一起享受快乐。你在这儿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所以为什麽不留下来享受当下的欢愉呢？”女孩儿脸上是全然的关心和照顾。可越是这样，斯内普越能看出这个“11”隐藏在外表下的空洞的灵魂。

“该死！看来这儿也不是真的，我们被骗了！回去，回星空堡垒的那扇门那。”斯内普急切地催促奈特，好像生怕慢一点就被身旁的这个“11”缠住一样。

可那个“11”根本没动，甚至声音里依旧是全然的关心，丝毫没有怨怼和阴鸷。“你回不去的，即使回去了又能怎麽样？你救不了她，她的命运已经注定了。”

斯内普不愿，或者说不敢再听她的话。他伏在马背上，任由奈特带着他左突右撞。他後悔自己为什麽没有早点发现这儿也是个幻境，还自以为营救很顺利。可是等奈特已经跑的气喘吁吁，他才发现了一件让他真正觉得恐惧的事情。周围的树木丝毫没有减少，他们一直在这些虬根之间跨越，一点也没有要离开的迹象。一切都已经太晚了。他们已经深入到了幻境深处，不论怎麽跑，也跑不出这片树林。不要说星空堡垒，就连树林外的原野也成了遥不可及的地方。

他们回不去了。

“不！”斯内普绝望地喊了一声。可除了回音，什麽也没有发生。周围一片祥和安静，可越是这种诡异的宁静，越让他感到深深的绝望。

“11——”斯内普瘫坐在马背上，一股无力感席卷全身。忽然他意识到之前在走廊上时，他还可以怀疑，可以哂笑。可现在他连怀疑，哂笑都不能了。怀疑丶哂笑意味着自己看穿之後还有选择。而现在，他连选择的馀地都没有了。即使他看出这里是虚假的，也没有任何改变的能力。他被困在这儿了，毫无办法的困在这了……

想到这，斯内普忽然一阵脱力，从奈特身上掉下来，摔在地上。他应该感觉到疼吧，也许是膝盖，是手肘，或是後背……可是他感觉不到。他只感觉到空洞和麻木。可现在他连掩饰自己空洞和麻木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这片树林吞没，从意志到灵魂。他将化成能量消散在空气中，彻底的消失，变成虚无，永不复生。世界上将再也不存在西弗勒斯.斯内普这个人，就好像他从来都没存在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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