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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绝境乞援羞断肠（第1页）

：绝境乞援羞断肠

贾母吐血昏厥，荣国府内更是雪上加霜，乱成了一锅煮沸的粥。太医再次被请来，诊脉后只是摇头，开了几剂吊命的方子，言道“老太太这是急火攻心，油尽灯枯之兆，只能静养，再受不得半点刺激了。”

这话如同一道最后的催命符，压得贾赦贾政等人喘不过气来。如今府里的顶梁柱倒了，外面有林修然虎视眈眈的限期追债，内部是空空如也的库房和一屁股烂账，真真是到了山穷水尽、走投无路的绝境！

王夫人自那日吓晕醒来后，便一直称病不出，躲在自己的东小院里。她脸色蜡黄，眼神呆滞，往日里那副“慈善人”的面具早已碎裂殆尽，只剩下无尽的惶恐与悔恨。她比谁都清楚，这一切的祸根，大半都在她身上！若不是她贪图林家财产，若不是她一心要拿捏黛玉，若不是她怂恿贾母默许甚至纵容……何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可是，后悔已经晚了。眼下最要紧的，是如何渡过这个生死难关！一个月期限，转眼即到。若到时候拿不出林修然清单上的那些东西，贾府被查封抵债，那可就全完了！她王夫人，就是贾家的千古罪人！死后都要被人唾骂！

“怎么办……怎么办才好……”王夫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她把能想的办法都想了。变卖自己的嫁妆私产？她确实有些积蓄，但面对林家那巨额的产业清单，简直是杯水车薪！向娘家王子腾求助？兄长远在边关，鞭长莫及，而且这等丑事，她如何开得了口？就算开口，兄长也未必肯拿出那么大一笔钱来填这个无底洞！

思前想后，唯一还有可能帮上忙的，似乎只剩下一家了——她的亲妹妹，薛姨妈一家！

薛家是皇商，家资巨万，富可敌国，这是人尽皆知的。而且，薛家如今依附贾府而居，宝钗又一心想嫁入贾府，与宝玉结成“金玉良缘”……于情于理，薛家似乎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然而，一想到要向一向被她隐隐瞧不起的商贾妹妹低头借钱，王夫人就觉得脸上像被火烧一样滚烫！那种羞耻与难堪，几乎让她窒息！更何况，这钱是为了填补她侵吞林家财产的亏空，这等于是把自己的把柄，亲手送到别人手里！

“可是……不找她……又能找谁呢？”王夫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尊严与生存之间，她只能选择后者。

下定决心后，王夫人强打起精神，吩咐彩云：“去……去薛姨妈那边说一声，就说我身子好些了，请她过来说说话。”

片刻之后，薛姨妈带着同喜同贵两个丫鬟，匆匆赶了过来。她这几日也听闻了贾府的惊天变故，心中正是七上八下。一进屋子，看到王夫人那副憔悴不堪、失魂落魄的模样，更是吓了一跳。

“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怎的病成这样了？”薛姨妈连忙上前，握住王夫人冰凉的手，关切地问道。

王夫人未语泪先流，她紧紧抓住薛姨妈的手，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哽咽：“妹妹……妹妹救我！贾家……贾家这次是真的要大祸临头了！”

她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了，将林修然上门逼债、贾母气倒、府库空虚等事，删删减减、避重就轻地说了一遍，最后哭诉道：“如今老太太病着，你姐夫和二哥又都是没主意的……若是一个月内凑不齐那笔银子，咱们贾府就要被查封抵债了！到时候……到时候可怎么得了啊！”

薛姨妈听完，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她虽然知道贾府近来不顺，却没想到竟然严重到了这个地步！侵吞孤女家产被人家娘家人拿着官凭文书打上门来！这……这简直是把百年勋贵的脸面都丢尽了！

她脸上露出极其为难的神色，斟酌着词语说道：“姐姐……这……这事可真是难办了。林家那份清单……数目定然不小吧？我们薛家虽说做着生意，但近年来行情也不好，各处打点花销又大……这一时间，恐怕也难以凑出那么大一笔现银啊……”

这话半真半假。薛家有钱是真，但让她拿出可能相当于薛家大半家底的银子，去填贾府这个明显是自己作死弄出来的窟窿，她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更何况，这钱借出去，贾府还能还得起吗？万一贾府倒了，这钱岂不是打了水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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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何等精明，岂会听不出妹妹话里的推脱之意？她心中又急又怒，却又不得不放下身段，哀声求道：“妹妹！我的好妹妹！你就看在我们姐妹一场、看在宝丫头和宝玉的份上，拉姐姐一把吧！如今只有你能救我们了！只要渡过这个难关，将来……将来宝玉和宝丫头的事，我……我一定做主，风风光光地办了他们的大事！”

她这是把“金玉良缘”这张牌，当成了最后的筹码打了出去！

果然，薛姨妈一听这话，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宝钗的婚事，是她最大的心事。若能借此机会，彻底定下这门亲事，那……这钱，或许也值得一借？毕竟，贾府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要保住爵位和基本盘，将来总有翻身的机会。宝玉又是嫡子，宝钗嫁过来，就是未来的当家奶奶……

她沉吟了许久，才叹了口气，为难道：“姐姐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妹妹我也不能见死不救。只是……这数目实在太大，我也做不了主，得回去和你外侄、还有蝌儿他们商量商量。再者……这银子若是借了，总得有个凭据才好……”

王夫人一听有门，连忙道：“凭据好说！好说！我这就让琏儿媳妇立下字据，用府里的公中产业作抵押！只要妹妹肯救急，什么条件都好商量！”

姐妹二人又低声商议了许久，定下了一些借款的初步意向。薛姨妈这才心事重重地告辞离去。

送走薛姨妈，王夫人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如同虚脱了一般。虽然借钱的事情有了一线希望，但那种屈辱感和对未来无尽的担忧，却像毒蛇一样，噬咬着她的心。她知道，从她开口向薛家借钱的那一刻起，她在妹妹面前，就再也抬不起头来了。而贾府的命运，也彻底与薛家捆绑在了一起，前途一片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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