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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议谋（第2页）

脚步声由远及近，冷惊弦带着冷锋与三位山主，亲自来到了客院。

“沈公子，沈先生，昨夜休息可好？”冷惊弦拱手道，语气比昨日更多了几分郑重。

莫斯星转过身，微微一笑：“有劳楼主挂心，甚好。”他目光扫过几人，见冷凛丶冷断岳神色平静中带着一丝决然，冷幽泉虽面色不太好看，但也并未出言反对，心中便已明了。

“沈公子，”冷惊弦深吸一口气，正色道，“经过我等一夜商议，一致认为，公子所言极是。乱世将至，独善其身确非良策。我影楼上下，愿追随公子，共谋前程！”说罢，他後退一步，对着莫斯星，郑重地躬身一礼。冷锋与三位山主亦随之行礼。

此举，已是表明影楼正式向莫斯星效忠。

莫斯星并未避开，受了这一礼。他知道，这是必要的姿态，代表着权力与责任的交接。待几人直起身，他才上前一步，虚扶一下，道：“楼主与诸位山主深明大义，墨尘感佩。既如此，我们便是一家人，日後同舟共济，福祸与共。”

他的称呼悄然从“在下”变成了“墨尘”，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谨遵公子之命！”冷惊弦等人齐声道。

盟约既定，气氛顿时缓和了许多。衆人再次回到议事厅，此番落座，主位已然让给了莫斯星，冷惊弦与沈寒山分坐左右首位，其馀人依次坐下。

“既然诸位信任，墨尘便不再赘言。”莫斯星开门见山，“如今我们的目标，一致对外，便是那昏聩无道丶残害忠良的赵氏皇族。”

他语气平淡，但话语中的内容却让在座除了沈寒山外的所有人，心头都是一震。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赤裸裸的颠覆之言，仍是感到一阵心悸。

“然，欲要扳倒这棵参天大树，非一日之功，需循序渐进，步步为营。”莫斯星继续道，他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卷宗，摊在桌上，“目前，我们的优势在于……”

他开始详细阐述己方所拥有的力量：封家在军中的影响力与部分嫡系兵力丶西洲公主在宫内的策应丶他自己掌控的暗杀与情报网络丶以及如今加入的影楼这股强大的江湖势力。他也分析了当前的局势：皇帝病重，皇子内斗，朝堂因周谨倒台而出现的权力真空与混乱，民间积累的怨气。

他的分析条理清晰，洞察入微，将复杂的天下大势抽丝剥茧，听得冷惊弦等人心中暗暗叹服，愈发觉得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故，眼下我们的首要任务有几项。”莫斯星指尖点在卷宗上，“第一，稳固并扩大现有力量。封家那边会继续在军中布局，筹集粮草。江南方面，我会继续维系关系，必要时可借助其财力物力。影楼此地，需尽快恢复元气，整合内部，清除可能存在的隐患，同时，利用影楼遍布各地的暗哨，加强情报搜集，尤其是关于各地藩王丶边镇大将的动向，以及朝中剩馀官员，如李甫等人的罪证。”

“第二，继续削弱敌人。李甫是下一个目标。他虽比周谨更为狡猾，党羽亦多，但绝非无懈可击。我会设法搜集其铁证，适时抛出，再断皇帝一臂。同时，利用西洲公主，在宫内继续挑拨皇子关系，最好能引得他们自相残杀，削弱皇室力量。”

“第三，舆论引导。需让天下人皆知，皇帝失德，奸佞当道，以致天灾人祸不断，民心背离。此事需双管齐下，市井流言与士林清议并举。”

他说得详尽，却并未全盘托出。关于封家具体的兵力部署丶他与封庭筠的确切关系丶以及一些更为核心的丶关乎最终起事时机的谋划，他都巧妙地一带而过，尤其是关于封家可能直接参与兵变的关键，他未曾泄露一丝一毫。并非不信任，而是深知事关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冷惊弦等人自然也听出了他有所保留，但并未感到不快。如此大事，若对方毫无保留，反倒显得不智。莫斯星展现出的谋划能力与掌控力，已足以让他们信服。

“公子深谋远虑，我等佩服。”冷惊弦由衷道，“影楼定当竭尽全力，完成公子吩咐之事。情报网络会立刻啓动，优先搜集李甫及各地兵马的动向。”

冷凛补充道：“整合内部之事，老夫与断岳会亲自负责，确保不留後患。”

冷幽泉也表态道：“钱财方面，影楼也有些许积累，若公子需要，可随时调用。”既然已上了船，他也不再藏私。

冷锋则道：“若有清除目标丶或是需要武力支援之处，前辈尽管吩咐。”

见衆人如此表态，莫斯星点了点头：“有劳诸位。具体事宜，我们稍後再详细分派。目前，我与先生会暂时留在影楼，助诸位稳定内部，同时也需借助此地清幽，处理一些私事。”他所谓的私事，自然是借助影楼收藏的一些典籍或是特殊环境，进一步调理身体。

冷惊弦等人自然无不应允。

接下来数日，莫斯星与沈寒山便暂时在隐雾山影楼总舵住了下来。莫斯星白日里与冷惊弦丶几位山主商议具体行动计划，将影楼的情报网络与自己的“夜枭”系统尝试进行对接整合，并亲自指点冷锋等人武功，以其超绝的见识，往往能一针见血地指出他们武功中的弊病，让冷锋等人获益匪浅，对其更是心悦诚服。

而沈寒山则大多时间独自待在客院，或是翻阅影楼收藏的一些古老医书丶杂学典籍，或是外出采药，偶尔也会应莫斯星之请，出手为影楼中一些受伤的弟子诊治，其神乎其技的医术，很快便赢得了影楼上下的一致尊敬。

莫斯星虽未戴面具，但其清冷的气质丶强大的实力以及那令人不敢逼视的容貌，使得影楼弟子对他多是敬畏有加，无人敢轻易打扰。他似乎也乐得清静，除了必要的议事，多数时间便是与沈寒山一同待在客院打坐调息。

川陕之地的风云，因这两人的到来，悄然改变着流向。而远在京城的漩涡，也并未因他们的暂时离开而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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