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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中笺
莫斯星这一病,来得又急又凶,如同被狂风骤雨摧折的玉树,在床榻上缠绵了近半月之久。高热反复,咳嗽不止,整个人清减得厉害,宽大的寝衣穿在身上更显空荡,下颌尖削,衬得那双眸子愈发大而深邃,只是往日清冷的光泽被病气氤氲,显得脆弱而易碎。
太傅府上下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莫文远虽忙于朝务,每日下朝必先来探视,眉头紧锁,看着府医开的方子,亲自过问药效。林婉如更是衣不解带地守在床边,亲自喂药丶擦身,看着儿子昏沉中仍无意识蹙紧的眉头,心疼得无以复加。她知晓这病根,一半在风寒,另一半,却在那锥心的离别与担忧上。
青墨和几个贴心侍从日夜轮值,小心翼翼地伺候着。连那只平日里有些傲娇的“花生”,似乎也感知到主人的病弱,不再只蜷在远处,而是时常跳上床尾,将自己团成一个毛茸茸的暖炉,偶尔用脑袋蹭蹭莫斯星露在被子外的脚踝,发出细微的呼噜声,像是在无声地安慰。
病榻之上的时光缓慢而粘稠。莫斯星时睡时醒,意识常常游离在现实与梦境之间。梦中多是光怪陆离的景象,有时是封庭筠在千军万马中厮杀的模糊身影,血光冲天;有时又回到那个月夜,封庭筠炽热的呼吸,坚实的怀抱,以及那场耗尽他所有气力与羞怯的丶抵死缠绵;更多的时候,是空茫一片,只有呼啸的北风和望不到尽头的皑皑白雪。
每当稍微清醒些,他便强撑着精神,让青墨将封庭筠寄回的家书拿给他看。封庭筠的字迹一如他本人,带着几分飞扬不羁的力道,信的内容并不长,多是报平安,简述行军见闻。
“……已出潼关,一路向北,风沙渐大。‘追风’适应得极好,比那些狄虏的马能跑……爹说再有十日便可抵达前线……一切安好,勿念。”
“……北地苦寒,呵气成冰。将士们士气高昂,我每日带着他们操练,不敢懈怠……琉璃胄贴身穿着,轻暖无比,时常想起……你务必珍重身子……”
莫斯星看得缓慢,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在看到“琉璃胄”丶“勿念”丶“珍重”等字眼时,那浓密的长睫会几不可察地颤动一下。他看得极其认真,仿佛要从那有限的字句中,勾勒出封庭筠在军中的点滴,感受他是否安好,是否添了伤痕。
偶尔精神好些,他会让青墨扶他坐起,靠在引枕上,就着床边小几,亲自提笔回信。他的手因虚弱而微微颤抖,字迹比平日少了几分清峻,多了几分柔软,却依旧工整。
他从不言及自己的病痛,只写些京中琐事,譬如“花生”又胖了些,总爱偷吃他案上的点心;譬如父亲寻来了一本孤本的兵书注解,他已开始翻阅;譬如院中那株老梅结了花苞,想必等他回来时,正好盛开……笔墨清淡,絮絮叨叨,将满腔的思念与牵挂,都藏在这些看似寻常的语句里。
写好的信笺,他会仔细封好,交由青墨通过特定的渠道尽快送出。做完这一切,他往往已耗尽了刚刚积蓄起的一点力气,额角渗出虚汗,喘息着躺回去,望着帐顶出神。
思念是一种无孔不入的顽疾,比风寒更侵蚀肺腑,比汤药更苦涩入心。
与此同时,封庭筠正随着大军,在朔风凛冽的北境官道上疾行。
离京越远,景象愈发荒凉。触目所及,多是裸露的黄土丶枯黄的衰草,以及远处连绵起伏丶如同巨兽脊背般的荒山。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卷起地上的沙砾,打在冰冷的甲胄上,噼啪作响。士卒们口鼻皆掩,默然前行,只有马蹄踏碎冻土的闷响和车轮辘辘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封庭筠作为先锋校尉,时常需要带领小队斥候前出探查敌情丶地形。他骑在“追风”背上,玄甲覆霜,眉宇间早已褪尽了京中少年的最後一丝青涩,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军人的冷硬与警惕。北地的风沙磨砺着他的皮肤,也磨砺着他的意志。
白日里,他全神贯注于军务,勘察地形,布置岗哨,与麾下士卒同甘共苦。他勇猛果决,又肯体恤下属,很快便在军中树立了威信。封擎岳看在眼里,虽表面不露声色,心中却颇感欣慰。
然而,每当夜幕降临,大军安营扎寨,篝火燃起,疲惫席卷而来时,那被强行压抑的思念便如同挣脱牢笼的猛兽,疯狂地啃噬着他的心。
他住在简陋的军帐中,枕戈待旦。夜深人静时,他会脱下冰冷的外甲,贴身穿着那件流光溢彩的琉璃胄。丝甲触肤生温,仿佛还残留着斯星身上的冷梅香和那夜的体温。他一遍遍地抚摸着那细密坚韧的丝线,脑海中便不可抑制地浮现出莫斯星灯下编织时专注的眉眼,以及那夜他意乱情迷时,氤氲着水汽丶带着纵容与交付的眼神。
“斯星……”他低声喃喃,将脸埋入带着那人气息的丝甲中,心头如同被什麽东西狠狠揪住,酸涩得厉害。他想念他清冷的声音,想念他偶尔浅淡的笑容,想念他指尖的温度,想念他一切的一切。
他会拿出莫斯星寄来的信,就着摇曳的烛火,反复阅读。那些京中琐事,在他读来,字字珠玑。他能想象“花生”偷吃点心时的憨态,能想到斯星翻阅兵书时微蹙的眉头,更能感受到那字里行间深藏的丶与他一般无二的思念与牵挂。
“院中老梅结苞……”他低声念着,仿佛能透过信纸,看到太傅府静思斋外,那株在寒风中悄然孕育生机的梅树,而树下,站着那个清瘦如玉的身影。“待我归时,定要与你共赏梅花。”
强烈的思念化作了更坚定的信念。他一定要打赢这场仗,一定要平安回去!为了家国,也为了那个在京城等着他丶将他视若性命的人。
他将信纸仔细折好,贴身收藏,如同收藏着最珍贵的护身符。然後吹熄烛火,在充斥着皮革丶钢铁与尘土气息的军帐中,抱着那件琉璃胄,怀着对远方之人无尽的思念,沉入或许有梦丶或许无梦的睡眠。梦中,或许能跨越千山万水,再见那人一面。
时间在莫斯星病榻旁的药香里,在封庭筠马背上的风沙中,悄然流淌。
莫斯星的病势终于在腊月里渐渐有了起色。虽然依旧咳嗽,身子也虚弱得厉害,时常需要人搀扶才能下地走动片刻,但高热已退,脸上也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只是人清减得厉害,宽大的袍子穿在身上,更显得空灵飘逸,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他能下床後,便时常裹着厚厚的银狐裘氅衣,坐在静思斋临窗的软榻上。窗外是萧索的冬日庭院,他却能对着那株结满花苞的老梅树,一看就是半天。手中有时握着一卷书,有时只是捧着一个暖手炉,目光悠远,不知落在了何方。
他依旧定期收到封庭筠的信。信中的内容开始涉及一些零星的战事,语气依旧尽量轻松,但莫斯星何等敏锐,能从那些简略的描述中,读出前线的紧张与残酷。
“……与狄虏斥候遭遇,小战一场,斩首三级,我无碍……北地雪深及膝,行军艰难……听闻狄戎王庭似有异动,恐有大仗……”
每读到此类字句,莫斯星捧着信笺的手便会微微收紧,心也随之悬起。他知道封庭筠报喜不报忧,那“无碍”二字背後,不知隐藏了多少凶险。他会立刻提笔回信,信中依旧不谈自身病体,只细细叮嘱他天寒加衣,作战时务必谨慎,不可莽撞,又将近日翻阅兵书所得的一些关于北境作战的注意事项,一一写下。
他的回信,成了封庭筠在苦寒北境最大的慰藉与支撑。
这一夜,腊月十五,月圆如盘,清辉遍洒。
莫斯星遣退了青墨,独自一人披衣起身,推开窗户。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让他忍不住低咳了几声。他擡头望向天际那轮皎洁的明月,月光如水,温柔地笼罩着他清癯的面容。千里共婵娟,庭筠此刻,是否也在望着这同一轮明月?
与此同时,北境边关,一座刚刚经历了一场小规模接触战的营寨外。封庭筠安排好巡哨,独自一人走上附近的一处矮坡。身上铁甲未卸,带着血与火的气息,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他仰头,望着那轮与京城一般无二的丶圆满却清冷的月亮,心中涨满了无尽的思念。寒风卷着雪沫刮过他的脸颊,生疼,他却恍若未觉。
“斯星……”他对着明月,低声呼唤,声音消散在风里,“京中的梅花……快开了吧?”
他仿佛能透过这清冷的月辉,看到千里之外,那个清瘦的人儿,也正独立寒窗,与他共望着这同一片夜空。
山河远隔,征尘未洗。唯有这一缕相思,借着月光,跨越千山万水,将两颗紧紧相依的心,短暂地连接在一起。月光无声,却映照着两处闲愁,一般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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