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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那是一段相当枯燥,无趣的时光。养病,用药物,枪支,遏制迫不及待想要自杀的低沉,和迫不及待想要破坏的暴戾欲望。
在俄罗斯的时候他有自己的猎场。
烦躁丶心情很坏的时候他会带着枪去狩猎棕熊和西伯利亚马鹿,零下四十摄氏度的极寒天气会让人冷静,尤其一枪射杀暴雪中狂奔的北极头狼,花一样的猩红的血迸射在雪地和松树上,更会给人带来无与伦比的刺激。
他靠着雪松,喝下最烈的伏特加,漠然聆听北极狼群歇斯底里地哀嚎。
他感到快意。
他会撕下一块树皮,咬下厚厚的手套,用随身的铅笔,在狼尸边计算忽而想到的数学问题。如果太冷,就喝酒。如果有狼靠近,那就开枪。
他枪法很准,而且,往往会带足子弹。
他生来病态,没有恐惧之心,不害怕群狼,也不害怕死亡。
只是当他擡眼看到灰绿色极光的时候。他会忍不住想到李拾遗。
他喝了很多酒,也杀了很多狼,又做了足够多的计算,此刻碧绿的极光漫天,他的头脑理应被危险丶问题丶死亡丶冰冷丶美丽……这些虚无的东西充斥。
可他竟还是忘不了在中国那个破旧小城里,拿着茉莉香气的圆珠笔,依偎在他怀里,歪着脑袋算着一道解析几何的李拾遗。
他记得少年皮肤很细腻,眼睫毛很长,看他的时候瞳仁圆圆的,很亮。
他在那里,看到了诺里尔斯克苦等不得的极昼。
酒意终于上来了。
他很热。
……想和李拾遗做爱。
……轲頼姻斓
美洲没有西伯利亚那样极寒的天气。
为了找到当初的感觉,他有时候会一个人开车去卡茨基尔山脉打猎,车里备着烈酒和精神药物,但有时候也会突然改换目的地,从纽约州一路飞驰到宾夕法尼亚洲,去狩猎黑熊和麋鹿。
冷静下来的时候,他会拿起ipad,与那些高校的教授联系,帮助他们计算一些复杂数据,和解决一些项目疑难。
数学到处都充斥着逻辑计算,会让他沸腾的头脑很快陷入冷静。
但这种冷静和狩猎的兴奋一样,是浮于表面的。
有些项目,他以技术入股,以此,获得不菲的收益,同时,他也以匿名身份加入了相关的项目群组,认识了很多利益相关者。还有教授邀请他,希望他可以进入哥大授课。
但他由于厌恶与人接触,拒绝了。
他本来,也没有要替沈自清做事的打算,因为替兄长做事,在国外运作沈家投资的公司,很多社交场合必然要出面,这会占用他很多珍贵的时间,另外,身在美国,他的斯拉夫血统会给他添不少琐碎的麻烦。
但是。
“……”
raven看了手头的热柠茶,随後,视线又落在了青年的脸上,看他秀气的眉毛,还有红润的唇。
他冷静地想。
就在此时,正在整理冰柜的马克手机响了,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过来兴奋地拍了李拾遗的肩膀一下,“hieleven!你找我帮忙打听的房子有消息了!租金只要八百美元一个月!”
李拾遗脸色唰得变了,他看看兴奋的马克,以及面无表情的raven,连忙哈哈道:“啊那太好了,我知道了……”
李拾遗悄悄觑着raven神色,莫名有点不安,其实他早就开始到处托人找房子了,但是因为钱不够,又没合适的,打工加上学也没空看房子,就一直耽搁着。
raven低着头,额发覆下了一片密密森森的阴影。
李拾遗也瞧不出他是不是生气了,只心虚解释说:“哈哈,老是住你那,我也挺不好意思的……嗯……总要搬出去的……嗯。”
raven却忽而擡起了头,墨蓝色的眼瞳在黑夜中显出一种没有光泽的乌黑。
他语调平稳道:“语言学校,还有一个月就可以结业了。有想过去哪个大学吗。”
这话题转移得突然,李拾遗一愣:“啊?”
“你可以在美国读大学。可以去哥大。”
李拾遗这下是真有点手脚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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