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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又是两年霜雪染白了向家庄的后山。
听松小筑前的古松,虬枝上又添了几道被无形锐气划过的深刻痕迹。
十岁的向之礼,身形已如抽枝的青竹,褪尽了孩童的圆润,显出少年人清瘦挺拔的轮廓。
靛青的衣衫袖口再次放长,裹着的手臂却隐隐透出紧实的线条。
他静立在小院中央,晨曦微光穿透松针缝隙,落在他沉静如水的侧脸上。
那双黑亮的眸子,深邃依旧,只是沉淀了更多东西——归途血战的冰冷,深夜练剑的执拗,以及一种对力量本质近乎贪婪的渴求。
炼气七层!
短短四年,从祠堂测灵根引气入体,到如今稳稳踏入炼气后期门槛!
这般度,莫说向家,放眼整个河阳郡,亦是惊世骇俗!
天灵根的天赋,被他以近乎自虐般的勤奋与那远常人的神识优势,催到了极致。
每月一瓶炼气散,他从未浪费分毫药力;《基础金诀》的运转,早已烂熟于心;归途遇袭的血腥,更化作了他深夜挥动那柄粗糙铁木剑(早已替代了枯枝)的不竭动力。
然而,这份骇人的进境,也如双刃之剑,悄然引来了暗流。
这日清晨,向之礼刚刚结束一轮《基础金诀》的周天搬运,正以神识内视,引导着丹田内那团比两年前凝练浑厚了数倍不止的淡金色气旋缓缓沉降、压缩。
气旋核心,金芒内蕴,隐隐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意。
就在气旋运转至一个微妙节点,即将完成一次精炼提升时——
笃笃笃!
院门被不轻不重地叩响,带着一种公式化的刻板。
向之礼缓缓收功,体内奔涌的灵力归于平寂,唯有那气旋核心的锋锐感依旧清晰。
他起身,拉开院门。
门外站着两人。
当先一位,正是两年前祠堂测灵时负责记录的刻板管事,姓周。
他身后,则是一位身着素白锦袍、面容清癯、眼神看似浑浊却隐含精芒的老者——大长老向问天!
向之礼心头微凛,面上却平静无波,依礼躬身:“见过大长老,周管事。”
周管事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侧身让开。
向问天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在向之礼身上缓缓扫过,如同无形的探针。
一股温和却沛然莫御的灵压,如同深海暗流,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小院。
院中几片飘落的松针,瞬间凝滞在半空!
向之礼只觉得呼吸微微一窒,体内那团刚刚平复的金系气旋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起来,仿佛受到了某种更高位阶力量的引动!
他立刻凝神,调动起远同阶的神识之力,强行稳住气旋,同时将自身气息收敛至最低,如同磐石沉入深潭,任由那磅礴的灵压拂过。
“嗯…”向问天眼中精芒一闪即逝,喉间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吟,似是赞许,又似探究更深。
“礼儿,随老夫来。”
没有多余言语,向问天转身,步履看似缓慢,却缩地成寸般,几个呼吸便已到了后山更高处一片被禁制笼罩的幽静竹林之外。
周管事和向之礼紧随其后。
竹林入口,一块古朴的青石上,镌刻着两个铁画银钩、透着一股沉凝厚重气息的大字——金罡!
踏入禁制,环境陡然一变。
外界深秋的萧瑟被隔绝,竹林内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淡金色的薄雾,丝丝缕缕缠绕在挺拔如剑的墨玉竹节之间。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纯粹的、肃杀的、令人心神凛然的金属气息。
此地灵气,竟比听松小筑浓郁精纯数倍不止!
竹林深处,一方天然青石平台光滑如镜。
向问天在石台中央的蒲团上盘膝坐下,示意向之礼坐于对面。
“四年,炼气七层。”向问天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竹林中回荡,带着金石之音,“天灵根之资,确不负所望。”
他目光如电,直视向之礼:“然,老夫观你体内金气锋锐有余,沉凝不足,如初生之犊,锋芒毕露却易折。”
“我向家立足大晋,金系功法传承数百年,《基础金诀》乃筑基之基,其上更有镇族秘法——《金罡诀》!”
“《金罡诀》?”向之礼心神微震。
这名字,一听便知非同小可!
“不错!”向问天神色肃然,“此诀乃我向家核心秘传,非天资卓绝、心性坚毅、且得族中认可者不得轻授!”
“其意不在‘锋’,而在‘罡’!取金之至坚至锐,凝练压缩,化无形为有质,铸就金铁之躯,百邪不侵,万法难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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