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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小酌夜话 从海豚精到儿孙满堂（第1页）

宁家那场鸡飞狗跳的“认亲”（或者说“认豚”、“认婿”）大会，最终在宁以卿和宁悠悠连哭带求、皮一夏赌咒誓、以及李盛迹试图用更多生鱼片“安抚”宁剑陆的混乱中暂告一段落。宁剑陆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搅得天翻地覆后又被强行按下暂停键，身心俱疲。

当晚，他拎着那瓶珍藏多年、原本打算等女儿出嫁时才开的茅台，敲开了对门皮康诚家的门。

皮家客厅，灯光温暖。两个中年男人，一个穿着警服常服（皮康诚刚下班），一个穿着皱巴巴的家居服（宁剑陆），相对而坐，中间的小几上摆着几样简单的下酒菜，那瓶茅台散着醇厚的香气。

“老宁，你这是……”皮康诚看着好友魂不守舍、胡子拉碴的样子，有些诧异。他白天在所里，还不知道家里已经天翻地覆。

宁剑陆没说话，先给自己和皮康诚满上一杯，然后仰头一饮而尽。火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却没能烧掉他心头的憋闷和……荒谬感。

“老皮，”他放下酒杯，声音沙哑，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咱们认识多少年了？”

“快三十年了吧？怎么了这是？”皮康诚更疑惑了。

“三十年……”宁剑陆苦笑一声，“我一直以为，咱们这辈子的烦恼，无非是孩子成绩、工作压力、家长里短。顶天了，也就是操心闺女早恋，被哪个混小子骗了。”他又灌了一杯酒，重重放下杯子，出“咚”的一声，“可我万万没想到啊！我宁剑陆的烦恼……它他妈的不走寻常路啊！”

皮康诚被他这架势弄懵了：“到底出什么事了？是不是以卿……”他想起最近宁以卿老往他家跑，还带着那个所谓的“远房表哥”，心里咯噔一下。

“以卿？呵……”宁剑陆出一声不知是哭是笑的声音，“老皮，我先问你，你家一夏，和我家悠悠，是不是……那什么了？”

皮康诚一愣，随即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咳……小孩子胡闹，我正想找机会跟你说呢。今天下午我才知道，这臭小子！看我回头不收拾他！”他虽然语气严厉，但眼神里并没有太多真正的怒气，更多是种“儿大不由娘”的无奈。

“胡闹……哈哈哈……胡闹……”宁剑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老皮啊老皮，跟你家一夏这‘胡闹’比起来，我家以卿那边……那简直是……是魔幻现实主义大型连续剧！”

他凑近皮康诚，压低声音，表情神秘又崩溃：“你知道，今天我在以卿房间里，看到什么了吗？”

“看……看到什么了？”皮康诚被他弄得紧张起来。

“一个男的！蓝眼睛的！没穿多少衣服！抱着我闺女！”宁剑陆激动地比划着。

皮康诚松了口气：“哦，你说以卿那个表哥啊？是长得挺帅，混血儿？年轻人感情好……”

“表哥个屁！”宁剑陆猛地一拍桌子，“我老婆那边，我这边，往上数八代都没一个蓝眼睛的亲戚！那小子亲口承认的！他说他不是人！”

皮康诚刚端起的酒杯僵在了半空：“……不是人？什么意思？残疾？还是……心理问题？”

“他是海豚！！”宁剑陆几乎是吼出来的，脸上是一种混合着绝望和抓狂的表情，“成了精的海豚！活的那种！会说话！还会用咱家那把祖传菜刀片生鱼片！片得比我这干了十几年酒店的老师傅还溜！那刀工，根本就不是人手能练出来的！”

“噗——咳咳咳！”皮康诚一口酒全喷了出来，呛得满脸通红，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宁剑陆，“老宁！你……你没喝多吧？还是气糊涂了？海豚精？！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就知道你不信！”宁剑陆痛苦地抱住头，“我当时也不信！可他那眼睛！蓝得跟加了特效似的！他对鱼那个渴望劲儿！还有他出的那种咕噜声！最关键的是他那句话——‘你的两个雌性后代都被强大的雄性带走了，这在我们海豚族群也很常见’！这能是人说出来的话吗？！”

皮康诚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他努力消化着这过于魔幻的信息，试图用他警察的逻辑去分析：“会不会是……哪个与世隔绝的部落出来的？或者……脑子有点……那个？”他指了指自己的头。

“部落？哪个部落天生会说中文还精通偶像剧套路？！哪个部落的人能一眼看出东星斑和鲈鱼还片得一手好生鱼片？！”宁剑陆越说越激动，“老皮！我用我三十年厨师生涯的荣誉誓！那小子，他看鱼的眼神，跟看亲人一样！他吃生鱼片那满足样，跟……跟回了家一样！”

两个中年男人面面相觑，客厅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只有茅台酒的香气还在空气中萦绕。

过了好一会儿，皮康诚才艰难地开口，试图找回一点现实的抓手：“那……就算他……呃……比较特别。以卿喜欢？”

“不喜欢能那样吗？！”宁剑陆没好气，“我看那‘海豚精’倒是单纯，满脑子就是鱼和你闺女。就是你闺女……唉！”他重重叹了口气，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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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康诚也沉默了，跟着喝了一杯。他消化着“小的女儿被海豚精拱了”以及“自己儿子拱了小另一个女儿”这两颗重磅炸弹。

忽然，宁剑陆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眼神诡异地看着皮康诚：“等等！老皮！要是……要是那小子真是海豚，那他和以卿以后……生的孩子……会是什么？人鱼？！还是带蹼的？！”

皮康诚：“！！！”

他刚入口的酒差点又喷出来，被这个越想象力的问题彻底击垮了。

两个爸爸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沉默中开始弥漫起一种荒诞的、近乎黑色幽默的氛围。

皮康诚抹了把脸，带着一种认命般的语气，拍了拍宁剑陆的肩膀：“老宁，想开点。往好处想……至少，你家以后买海鲜不用担心被宰了？有个活的品质检测仪。”

宁剑陆愣了一下，居然真的顺着这个思路想了下去：“……还能省下处理鱼的钱和功夫。”

皮康诚继续“安慰”：“再说了，一夏和悠悠好歹是青梅竹马，知根知底。虽然那臭小子欠收拾，但总比……比来历不明的强点吧？”他说这话时，自己都有点底气不足。

宁剑陆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是啊……至少你家一夏，是纯种人类。”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同时爆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飙了出来。这笑声里，有无奈，有崩溃，有对命运弄人的嘲讽，也有一丝……经历过巨大冲击后，相互扶持的温暖和释然。

笑够了，宁剑陆抹着眼角的泪花（不知道是笑出来的还是心酸的），举起酒杯：“来，老皮，为了……为了咱们这说不定哪天就能‘儿孙满堂’——又是人又是海豚还可能有人鱼的‘热闹’未来，干杯！”

皮康诚也举起杯，表情复杂至极：“干……干杯！为了……魔幻的现实！”

酒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窗外月色正好，而屋内，两位老父亲的小酌夜话，在爆笑、魔幻与一丝苦涩的温馨中，缓缓流淌。未来的日子，看来是注定无法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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