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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音乐教室里的血泪控诉（第1页）

清城一中的下午，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在走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放学铃声刚响过不久，教学楼里还残留着少年们喧闹离去的余温。皮一夏背着书包，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冲向篮球场或者溜回家打游戏，而是一把拽住了正准备去参加社团活动的宁悠悠，脸上写满了“再不找人说说我就要爆炸了”的悲愤。

“宁悠悠！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皮一夏不由分说，拉着懵懂的宁悠悠，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二楼一间暂时空闲的音乐教室。

“喂！皮一夏你干嘛？拉拉扯扯的，我还要去漫画社呢！”宁悠悠不满地甩开他的手，揉了揉被攥疼的手腕。

音乐教室里很安静，夕阳的金光斜照进来，给黑色的钢琴和排列整齐的谱架镀上一层暖色。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灰尘和旧木头的气息。

皮一夏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像是终于找到了安全的避难所，长长地、沉重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他抬起头，看向宁悠悠，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点桀骜不驯的眼睛里，此刻竟然充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崩溃的疲惫。

“宁悠悠，”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我可能要死了。”

宁悠悠被他这夸张的开场白吓了一跳，随即狐疑地眯起眼：“你？皮大少爷？打架打输了？还是游戏账号被盗了？”

“比那严重一万倍！”皮一夏猛地站直身体，挥舞着手臂，情绪激动，“是那个蓝眼睛的！你家那个‘表哥’！他……他现在就是个行走的噪音污染源！人形自走叨逼叨机器！我快要被他逼疯了！”

一听是关于“表哥”阿海的事，宁悠悠立刻来了精神，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她找了个谱架坐下，晃荡着双腿，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哦？详细说说？他不是长得挺帅的嘛？又怎么了？”她心里暗自窃喜，看来自己之前的观察没错，这个“表哥”绝对不简单。

“帅？他现在只剩下‘帅’这个字面上的意思了！态度一点也不帅！”皮一夏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开始了他血泪交织的控诉：

“你知道他现在有多恐怖吗？”皮一夏拍着旁边的钢琴盖板，出“砰”的一声闷响，吓得宁悠悠一哆嗦，“他从早上睁眼开始，一直到晚上闭眼，那张嘴！就！没！停！过！”

“举个例子？”宁悠悠饶有兴致地问。

“例子？我他妈满脑子都是例子！”皮一夏痛苦地抱住头，“昨天早上，我上厕所！他就站在门外！隔着门板跟我讨论‘人体排泄系统的效率与海洋生物代谢方式的异同’！还问我为什么人类的‘废水’是黄色的，而海水不是？！这让我怎么回答？！啊？！”

宁悠悠愣了两秒，随即爆出惊天动地的笑声，整个人从谱架上滑下来，蹲在地上笑得直抽气：“哈哈哈哈哈……人……人体排泄……哈哈哈哈哈……”

皮一夏一脸悲愤：“你别笑！还有呢！我看球赛，他就在旁边实时解说加批判！‘这个人跑得好慢，没有海豚快’、‘那个球不会自己游，没意思’、‘他们为什么老是往一个门里踢？海洋那么大，去哪里都可以’……我特么看个球赛，愣是看出了人与自然频道的错觉！”

宁悠悠已经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捂着肚子直哎哟。

“这还不算完！”皮一夏越说越激动，语快得如同机关枪，“我吃饭，他点评食物成分和外观！我写作业，他对我本子上的字母和数字产生浓厚兴趣，问它们会不会像鱼一样游泳！我打个游戏，他对我每一个操作进行‘技术指导’和‘阵亡哀悼’！就连我放个屁！”皮一夏的声音拔高到破音，“他都能围绕着‘气体成分’、‘排放动力’和‘气味分子在空气中的传播率’展开一场长达十分钟的学术报告！！”

“哈哈哈哈哈哈嗝——”宁悠悠笑得打起了嗝，脸憋得通红，“不行了……皮一夏……你……你太惨了……哈哈哈……”

“惨？这简直是酷刑！”皮一夏捶胸顿足，“我以前觉得我姐啰嗦，觉得我妈唠叨，现在跟那位爷一比，她们简直是沉默是金的典范！我这张嘴，好歹还能喷喷人，怼怼街，在他面前，我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他说的话，逻辑清奇，角度刁钻，你还没法反驳！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他下一秒会从哪个维度攻击你！”

他瘫坐在地上，背靠着钢琴腿，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喃喃自语：“我现在回家都有心理阴影了，开门之前都得先听听里面有没有声音。一听到他说话，我就想掉头就跑……你知道吗，他昨天甚至对我穿袜子的颜色提出了建议，认为灰色像‘不活泼的石斑鱼’，建议我穿‘像珊瑚一样鲜艳的彩色’……”

宁悠悠好不容易止住笑，擦着眼泪，凑过来同情地拍了拍皮一夏的肩膀（虽然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节哀，皮一夏同志。看来‘快嘴王’的称号，要易主了啊。”

皮一夏有气无力地白了她一眼：“别说风凉话！我现在严重怀疑，他根本不是什么‘脑子不好’的表哥！哪家傻子有这种语言组织和知识储备量？他虽然问题问得奇葩，但很多概念他好像天生就懂！尤其是关于海洋的！我怀疑他是不是海洋博士变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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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悠悠眼神闪烁了一下，想起姐姐那些含糊的解释和阿海那双过于纯净的蓝眼睛，心里的好奇更重了。但她表面上还是维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哎呀，想开点嘛！你就当家里多了个免费的、颜值高的、知识渊博的（虽然方向有点偏）脱口秀演员呗！”

“脱口秀演员还能关掉呢！他能吗？！”皮一夏哀嚎，“我现在唯一的净土就是学校了！可是……可是我一想到放学要回家，要面对他那张永不停歇的嘴……我就……我就想住校！永久性的！”

看着他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宁悠悠终于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稍微认真了一点：“好啦好啦，我知道你难受。不过，我姐好像挺适应？我看她最近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以卿姐那是被爱情蒙蔽了双眼！”皮一夏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宁悠悠也瞪大了眼睛。

音乐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操场上打球的声音。

皮一夏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咳咳……我的意思是，以卿姐脾气好，包容性强。反正我是受不了了。”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一脸决绝，“我决定了，从今天起，我要扎根学校图书馆，不到睡觉绝不回家！我要用知识武装自己，用沉默对抗噪音！”

宁悠悠看着他悲壮的背影，忍不住又笑了出来。她可以想象，家里有个阿海那样的“活宝”，生活一定“精彩”极了。不过，皮一夏最后那句无心的话，却像一颗小石子，在她心里激起了涟漪。

被爱情蒙蔽了双眼？姐姐和那个神秘的“表哥”……真的只是表兄妹吗？

她看着皮一夏如同奔赴战场般离开音乐教室的背影，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看来，关于这位“海豚表哥”的秘密，她得找机会，好好“挖掘”一下才行。而皮一夏这个“受害者”，无疑是最佳的信息来源之一。

夕阳将音乐教室染得更暖，而关于阿海带来的“甜蜜烦恼”，显然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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