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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阳峰顶,云海依旧。
徐葬并未惊动任何人,只在洞府内的玉桌上,留下了一封以灵力封存的信笺。
内容简洁,只言明自己需下山游历,寻觅突破化神之机,归期未定,勿念。
做完这一切,他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赤阳峰外。
并未驾驭遁光,而是如同凡人般,一步步走下崎岖的山道,感受着脚下青石的坚实与沿途草木的生机。
当他彻底走出离阳天宗护山大阵笼罩的范围时,周身那属于元婴修士的磅礴气息已尽数内敛。
深邃的眼眸变得平和,青袍也幻化成了一袭半旧不新的儒衫,头上戴着一顶方巾,腰间挂着一个普通的储物袋(内里自然是混沌空间),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家境普通、外出游学的年轻书生。
他将自身灵力波动压制到了炼气期都几乎察觉不到的程度,混入了山脚下往来的人流之中。
车马辚辚,商贩叫卖,孩童嬉戏,妇人浣衣……这久违的、充满烟火气的世俗景象,让他那历经炼心佛窟锤炼、坚定追求“长生”的道心,泛起一丝奇异的涟漪。
“大道至简,或许契机,便藏于这万丈红尘之中。”
徐葬心中默念,随意选了一个方向,信步而行。
他给自己取了个化名,叫“徐墨”,取“沉默是金”、“笔墨耕耘”之意,倒也符合他此刻的书生打扮。
数日后,他来到了一个名为“青河镇”的繁华小镇。
镇子依河而建,舟楫往来,颇为热闹。
徐葬寻了一间临河的简陋客栈住下,每日里或是于房中静坐,体悟混沌,或是漫步于青石板街道,观察世间百态。
这一日,他正在镇上一家书铺翻阅一些地理杂记,忽听得外面传来一阵喧哗与哭喊声。
走出去一看,只见街角围了一群人。
一个穿着绸缎、满脸横肉的胖子,正指挥着几个家丁模样的汉子,拉扯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汉。
老汉怀中死死抱着一个粗布包裹,里面似乎是一方砚台。
旁边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孩,约莫七八岁年纪,正抱着老汉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刘老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去年借的十两银子买药钱,利滚利现在已是五十两!拿不出钱,就拿你这传家宝的‘青河古砚’抵债!”那胖子唾沫横飞,一脸凶相。
周围的人群指指点点,有的面露同情,有的摇头叹息,却无人敢上前阻拦。
这胖子是镇上有名的泼皮无赖,专放印子钱,与官府也有些勾结,寻常百姓惹不起。
“张爷!张爷!求求您再宽限几日!小老儿就是砸锅卖铁也把钱凑上!这砚台是小老儿祖上传下来的,不能丢啊!”老汉老泪纵横,苦苦哀求。
“宽限?老子宽限你多少次了?今天这砚台,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那姓张的胖子狞笑一声,示意家丁动手强抢。
眼看那方古砚就要被夺走,小女孩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徐葬站在人群外围,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神识微动,便已了然。
那方所谓的“青河古砚”,不过是材质尚可的普通砚台,年代久远些,却并非什么灵物,值不了几个钱。
这胖子分明是借此由头,行巧取豪夺之事。
他本不欲理会这等凡俗纠纷,因果牵扯,徒增烦恼。
但看着那小女孩绝望的眼神,听着那无助的哭声,他脑海中却莫名浮现起炼心佛窟中。
慧明那陷入“渡不尽众生”痴念时的悲戚模样,以及自己勘破后对“慈悲亦需智慧”的领悟。
直接出手惩戒那胖子,固然简单,但之后呢?
这老汉或许能保住砚台一时,但这泼皮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自己一走,恐招致更狠的报复。
治标,需治本。
心念电转间,徐葬已然有了计较。他并未动用灵力,只是分开人群,走了进去,声音平和地开口:
“这位兄台,且慢动手。”
那姓张的胖子正志得意满,见一个穷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出来阻拦,顿时把眼一瞪:“哪里来的酸儒?敢管你张爷的闲事?滚开!”
徐葬并不动怒,只是指了指老汉怀中的砚台,淡淡道:
“小生略通文墨,对此类古物也有些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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