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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副师长登门送惊喜（第1页）

在“已知“栏里，她添了一行——

老魏：藏二号仓库钥匙于家属区后小路排水沟，疑在留后路。

在“未知“栏里，她划掉了“赵德胜今晚会对二号仓库做什么“，换上了新的一行——

二号仓库盘点结果？

她将纸折好，塞回布包。

铅笔搁在炕桌上，笔尖这一次朝着南边——南边是团部的方向，是陆长风办公的地方。

她看了一眼窗外。

雪停了。云层裂开了一道缝，一束阳光从缝隙中直直地射下来，落在院子里的积雪上，反射出刺目的白光。那束光像一把利刃，将灰白色的天幕劈成两半——一半是厚重的铅云，一半是清澈的蓝。

远处，后勤区的方向，铁锤砸锁的声音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重的、金属铰链被拉开的尖锐嘶鸣——二号仓库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那声音在寂静的军区上空回荡了很久，像一只被惊飞的鸟出的最后一声尖叫，穿过积雪覆盖的屋顶，穿过光秃秃的树梢，穿过苏晚晴家窗户上那层薄薄的玻璃，落在她的耳膜上，清晰而刺耳。

苏晚晴站在窗前，手指按在窗台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阳光从云层的裂缝中倾泻下来，将她半张脸照得通透，另外半张仍然隐在窗帘的阴影里。明与暗的交界线落在她的颧骨上，像一道无形的刀痕。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然后她松开按在窗台上的手指，转身走向厨房，开始淘米做午饭。灶膛里的火苗舔上锅底，铁锅里的水开始冒出细密的气泡，咕嘟咕嘟的声响填满了整间厨房，将窗外所有的声音都隔绝在了门外。

苏晚晴的手指离开窗台的瞬间，指甲在冰冷的木头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三个人。陆长风、刘光明，还有一个肩章比陆长风高的人。

往她这个方向来。

她在铜镜前整理仪容的动作看似从容，但大脑已经开始高运转。肩章比陆长风高——团长之上是师级。师部的吉普车昨天就停在了后勤区，今天这个人直接从团部大楼出来，说明他不是刚到，而是已经在团部待了一段时间。

昨天撬锁盘了二号仓库。今天这个人就出现了。

二号仓库里的情况，果然比一号和三号加起来还要严重。

院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三双军靴踩在融雪上的咯吱声交叠在一起，节奏不一——陆长风的步伐最稳，频率均匀；刘光明的步子略快，带着一种急切；第三个人的脚步沉而缓，每一步都踏得很实，像是在丈量脚下的土地。

苏晚晴从铜镜前转身，走到炕桌边，将那支铅笔拿起来放进了针线笸箩里，和铜丝搁在一起。炕桌上只剩下搪瓷杯和一本翻开的《赤脚医生手册》——这本书是她前几天从团部图书室借的，一直摊在桌上，此刻恰好充当了一个“我在安静看书“的道具。

三下敲门声响起。

不是陆长风的节奏。比他平时的敲法重，间隔更长，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正式感。

苏晚晴走到院门前，拉开门闩。

陆长风站在最前面，军大衣上没有雪——今天天晴，阳光将他的肩章照得亮。他的表情和平时没有太大区别，冷硬的五官像是用刀从花岗岩上凿出来的，但苏晚晴注意到他的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新鲜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硌的。

他的目光和她对上的那一瞬，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她熟悉的东西——不是警告，而是一种“我在，别担心“的无声传递。

苏晚晴的心跳稳了半拍。

刘光明站在陆长风身后偏左的位置，帆布包还是昨晚那个，但比昨晚鼓了一倍，拉链这次拉得很严实。他的脸色比昨晚更差，眼镜片上有一层薄薄的雾气，大概是从温暖的团部大楼出来后遇冷凝结的。

第三个人从陆长风右侧走上前来。

五十岁上下，身材魁梧，比陆长风矮了半个头，但横向宽度几乎和门框齐平。方脸，浓眉，颧骨很高，两道法令纹从鼻翼深深地刻到嘴角，像两条凝固的沟壑。他的军装确实比陆长风和刘光明的考究——面料更挺括，口袋的缝线更密实，肩章上的星徽在阳光下泛着哑光的金色。

副师长。

苏晚晴在脑子里快检索了一遍已知信息——马洪奎，副师长，安排刘光明下来盘点的人，绕过赵德胜直接插手后勤事务。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侧身让开门口，语气平和：“长好，屋里请。“

马洪奎迈过门槛的时候，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扫过暖棚，扫过院墙角落，扫过窗台下面那排被冰凌滴出来的小圆坑，最后落在苏晚晴脸上，停了两秒。

那两秒里，苏晚晴感受到了一种被仔细审视的压力。不是恶意，而是一种久经官场的人在判断一个陌生变量时的本能——他在评估她。

“陆团长的爱人？“马洪奎的声音比她预想的要温和，带着北方男人特有的粗粝质感，但尾音收得很干净，没有多余的客套。

“是。“苏晚晴点头，“我叫苏晚晴。“

“听说过。“马洪奎说了这三个字，没有展开，径直走进了堂屋。

听说过。

这三个字的信息量不小。一个副师长，听说过一个团长的妻子——要么是陆长风在他面前提过，要么是别人在他面前提过。不管是哪种情况，都说明她已经进入了这个层级的视野。

苏晚晴将三个人让进堂屋，倒了三杯热水。搪瓷杯不够，她从厨房多拿了一个粗瓷碗，将热水倒进碗里递给刘光明——刘光明接过碗的时候冲她微微点了一下头，镜片后面的目光里多了一层昨晚没有的东西，像是某种确认。

马洪奎没有上炕，而是拉过炕沿边的一把木椅坐下。椅子在他的重量下出一声轻微的吱呀，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和椅背之间留了三指的距离——这是一个习惯了坐主位的人才有的姿态。

陆长风站在窗边，没有坐。他的位置恰好将窗户和门口都纳入视线范围，左手自然垂在身侧，右手搭在窗台上——苏晚晴注意到他的右手食指在窗台边缘轻轻叩了两下，频率很慢，和他平时思考问题时的习惯动作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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