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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她的声音很轻。
“嗯。“
“明天副师长来的时候,不管生什么,你都按正常流程走。“她的目光沉稳而坚定,像冰层下的暗流,“不要因为老魏的事表现出任何异常。你是团长,你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有人在看。“
陆长风的手指从她耳垂滑落,落在她的肩头,握紧。
“我知道。“
苏晚晴伸手覆上他搁在自己肩头的手,拍了两下,然后侧身绕过他,走向炕边。
她弯腰铺被子的时候,背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不是疲惫的叹息,是那种一个男人看着自己女人、明知道她在扛着巨大的压力却无法替她分担时,从胸腔深处逼出来的、带着几分无奈和心疼的气息。
苏晚晴没有回头。
她将棉被铺平,拍了拍枕头,脱了外面的棉袄挂在炕头的木钉上。
陆长风吹灭了煤油灯。
黑暗吞没了一切。他摸着炕沿上了炕,棉被窸窣作响,他的手臂从身后伸过来,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体温隔着两层秋衣传过来,滚烫得像一座移动的火炉。
她闭上眼睛。
窗外,风声渐渐大了起来。
北方的冬夜,风是有形状的。它从西伯利亚的冻原上一路南下,翻过兴安岭的山脊,掠过军区的屋顶,将积雪卷起来又摔下去,出一阵阵低沉的呜咽。
暖棚的防水布在风中猛烈地鼓动,绳索绷得嘎吱作响。
而院墙外两米处的积雪下面,那根空心木柱里的竹管纹丝未动,蜡封上的“r“字在黑暗中无声地等待着它的主人。
苏晚晴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但她的意识并没有完全沉入睡眠。
在半梦半醒的边缘,一个念头像气泡一样从水底浮上来——
副师长来查物资,是巧合还是布局?如果是布局,是谁的棋?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至少今夜没有。
她将陆长风搭在自己腰上的手往上拉了拉,让他的手臂环在更高的位置,然后将脸埋进枕头里。
身后的男人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她的顶,喉咙里出一声含混的低哼,像一头守着领地的狼在梦中出的警告。
风在窗外呼啸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苏晚晴是被院子里的脚步声吵醒的。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好几个人。沉重的军靴踩在冻硬的雪地上,出整齐的咔咔声。
陆长风已经不在炕上了。他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军装和枪套都不在墙上的钉子上。
苏晚晴坐起来,掀开窗帘的一角向外看。
院门大开着。陆长风站在院子中央,军装笔挺,腰带扎得一丝不苟。他的面前站着三个人——一个中年军官,肩上的军衔比陆长风高了两级,面容方正,两鬓斑白;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的参谋,手里各抱着一摞文件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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